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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树洞玄机（第1页）

混沌的黑暗如同厚重的泥沼，将意识紧紧包裹。没有梦境，只有深沉到极致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钝痛。但这一次，黑暗的深处，一点微弱的、灰黑色的光坚持闪烁着，如同灯塔，又如蛰伏的种子，顽强地对抗着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灰羽的意识从最深的疲惫中缓缓上浮。首先恢复的，是嗅觉。不是墟殿那冰冷的金属与寂灭气息，不是熔岩湖畔的硫磺焦灼，也不是沼泽边缘的腐殖水腥，而是一种……混合着陈旧木香、干燥树叶、淡淡霉味和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阴寒清冽的气息。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干燥、松软、带着植物纤维质感的枯叶层，而不是冰冷的泥泞。身体依旧沉重疼痛，但那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濒死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虚弱和……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酥麻的修复感，如同千万只蚂蚁在伤口下忙碌。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树洞内部昏暗，只有洞口方向透进来些许惨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内部粗糙的木壁轮廓。空气微凉，但不再湿冷刺骨。他发现自己蜷缩在厚厚的枯叶堆上，姿势别扭，但意外的……有种久违的安稳感。

活着。又熬过了一夜。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依旧疼痛，但关节的滞涩感似乎减轻了些许。他集中起仍旧有些涣散的精神，内视己身。

丹田处，那点灰黑色的火星，己经从“火星”壮大成了“火苗”——虽然依旧微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但它却实在稳定地燃烧着，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热力与吞噬之力。从这火苗中，一丝比昨日更加清晰、也更加有力的暖流（姑且称之为新生的妖力），正沿着那些残破的经脉，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缓慢却坚定地流淌着，滋润着干涸的河道，修复着细小的裂痕。

最表浅的几处伤口，麻痒感更加明显，甚至有几处细小的划痕己经结痂。断裂的肋骨处，妖力包裹着，传来更加紧密的束缚感和缓慢生长的微痛。神魂的撕裂感虽然依旧存在，但那种针扎般的锐痛减弱了，更像是钝痛和疲惫。

恢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似乎要快一些？

仅仅是经过一夜的自然沉睡和基础吐纳，按理说不可能有这种效果。他重伤如此之重，根基都差点毁掉，恢复起来应该极其缓慢才对。

是墟殿传承带来的潜在好处？还是……

他的目光落向树洞深处，那更昏暗的角落。昨夜太过疲惫，没有仔细探查。此刻静下心来，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萦绕在树洞中、带着阴寒清冽特质的气息，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比外界更加浓郁。

难道这树洞本身，有什么特别？

他挣扎着，用比昨日更灵活一些的动作，半撑起身体，朝着那个角落挪去。

树洞底部并非完全平整，而是与巨树盘根错节的根系交织在一起。在洞底最深处的角落，厚厚的枯叶覆盖之下，隐约能看到树根之间有一个碗口大小、黑黢黢的缝隙，那股阴寒清冽的气息，正是从这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灰羽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的枯叶和木屑。缝隙并不深，下面似乎是一个很小的、天然形成的土穴，紧贴着巨树的主根。而在土穴的底部，靠近树根的位置，赫然镶嵌着几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不，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些“石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光滑温润，仿佛久经水流冲刷的玉石，内部隐隐有细微的、如同冰晶般的银色丝絮流转。它们触手冰凉，那种阴寒清冽的气息正是来源于此。更奇特的是，灰羽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那新生的、带着寂灭与吞噬意韵的妖力，在靠近这些石头时，竟然产生了一种微弱的“渴望”与“舒适”感，仿佛饥饿的人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这是……阴属性的灵玉？或者某种寒铁矿髓？”灰羽心中惊疑不定。他曾听说过，在一些地脉阴寒、灵气汇聚的特殊地点，经过漫长岁月，可能会孕育出蕴含精纯阴寒灵力的玉石或矿物，是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炼制特定法器的上好材料，也有疗伤、镇痛的奇效。

眼前这几块，个头不大，品质似乎也不算顶尖，但蕴含的阴寒灵力却颇为精纯，而且……似乎与他从墟殿获得的寂灭归墟之力，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契合？寂灭归墟，本就偏向“阴”、“静”、“无”，与阴寒属性有相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