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沉司铭对自己说。也许他们什么都没做。也许林见夏睡床,叶景淮睡沙发。也许他们只是省钱,毕竟学生旅游预算有限。
可是那张照片……那种拍摄角度,那种暧昧的氛围,那句“最后一站”……
沉司铭弯腰捡起手机,照片还停留在屏幕上。他再次放大,这次注意到了更多细节——浴室的门关着,但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的光。里面有人,在洗澡。
谁在洗澡?林见夏?还是叶景淮?
如果是林见夏在洗澡,那叶景淮在房间里等着。
如果是叶景淮在洗澡,那林见夏在房间里等着。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沉司铭胃里一阵翻涌。
他退出朋友圈,打开和林见夏的聊天界面。上次对话还停留在高考前,她问他一道物理题的解法。
他打字:【在干嘛?】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颤抖着。
最终,他删掉了,重新输入:【旅行还顺利吗?】
还是删掉。
说什么?能说什么?问她是不是和男朋友睡同一张床?问她有没有发生关系?他凭什么问?他以什么身份问?
沉司铭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向后倒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个月,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林见夏和叶景淮是情侣,知道他们亲密,知道他们相爱。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那张床的照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试图锁住的潘多拉魔盒。所有阴暗的、不堪的、充满占有欲的幻想,全部涌了出来。
他想象林见夏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来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皮肤被热气蒸得粉红。
想象叶景淮帮她擦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想象他们躺在床上,关灯,在黑暗中拥抱,接吻,然后……
“够了!”
沉司铭猛地坐起来,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但浇不灭心里那团火。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发红,表情扭曲,像个输不起的疯子。
是啊,他就是输不起。
在剑道上输给林见夏,他认。那是实力问题,他可以练,可以追。
但在感情上,他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而现在,那张床的照片告诉他:你不仅输了,而且连翻盘的机会都微乎其微。他们已经亲密到可以同床共枕,也许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你还在幻想什么?等待什么?
沉司铭撑着洗手台,深深吸气。
不。
还有一个机会。
大学。四年时间。朝夕相处。
只要他们还没结婚,只要他们还没确定一辈子,他就还有机会。
那张床又怎么样?发生了关系又怎么样?这年头,谈恋爱分手的多得是。何况他们要开始异地,一个在M大,一个在Q大,距离会稀释感情,时间会改变一切。
而他,会在M大,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难过的时候陪伴,在她迷茫的时候指引。
四年,足够让很多东西改变。
沉司铭直起身,擦干脸,回到房间。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张床的照片,仔细地、冷静地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