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一开始觉得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但仔细琢磨那简单的图,却发现里面包含的杠杆、滑轮原理非常巧妙!经过一番试验和改进,简易的龙骨水车和省力的辘轳真的做了出来,并且在皇庄试用,效果很明显,效率提高了很多。消息传回来,朱翊钧对妹妹更加信服,张居正等人也再一次被这位公主层出不穷的“好点子”所折服。
朱翊昭并没有首接提出复杂的水利工程方案,而是从这些小的、容易推广的提水工具开始,一步一步地改善农业生产条件。她通过皇帝哥哥,时刻关注着番薯推广和水利改良的进展,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见识,在奏折的字里行间发现潜在的问题,再用“小孩子话”的方式提醒朱翊钧注意。
在这个过程中,冯保掌握的司礼监和东厂势力,成了执行这些“上头意思”的高效工具,他们的触角开始更深地伸向民生经济领域。而朱翊昭,这个才七岁的小公主,正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悄悄地把自己的影响力,从深深的皇宫内院,扩展到了帝国的田间地头。
农业改良初见成效之后,朱翊昭把目光转向了一个更根本的强国要素——人口。
春风带着暖意,吹过紫禁城的琉璃瓦。乾清宫的东暖阁里,七岁的朱翊昭正坐在铺着软垫的绣墩上,面前摊开一本巨大的《大明舆地图》。她的手指慢慢划过地图上蜿蜒的九边重镇。皇帝朱翊钧在一旁批阅奏折,偶尔抬头看看妹妹,眼神里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
“哥哥,”朱翊昭忽然抬起头,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你看,我们大明疆域万里,边境线这么长,得需要多少士兵和百姓,才守得住、种得完这些地啊?”
朱翊钧放下朱笔,叹了口气:“是啊,张先生也常跟朕讨论这事。北方蒙古各部虎视眈眈,东南海疆也要防备,兵员和粮饷总是不够用。开荒屯田,也总是觉得人手不足。”
这正是朱翊昭想引出的話題。她放下地图,走到朱翊钧的书案前,仰起头认真地说:“哥哥,昭儿最近一首在想,无论是推广番薯,还是制造新农具,都是让现有的土地产出更多,让现有的人干活更省力。可是,如果……如果人本身就能更多一些,身体更强健一些,那是不是才是最根本的办法呢?”
朱翊钧被妹妹的话引起了兴趣:“哦?昭儿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是不是仙人又有指点了?”他现在己经习惯把妹妹许多超前的想法归因于那段神秘的“仙缘”。
朱翊昭点点头,顺着话说:“仙人爷爷在梦里叹气,说土地是需要人气来滋养的。他告诉昭儿,一个王朝要想长久强盛,就得像普通人家盼着添丁进口一样,让天下的人口多起来,尤其是多些身强体健的男丁,还有……能养育健康后代的女子。”她特意强调了“女子”二字。
“鼓励生育?”朱翊钧思考着,“前朝也有赏赐布匹、短期免除徭役的政策,但效果好像不太明显。”
“那是因为不够实惠呀,哥哥。”朱翊昭用小大人的语气分析道,“普通百姓家,多添一口人,就多一张嘴吃饭,多一份税赋和徭役的压力。如果朝廷能明确下旨,凡是生了三个孩子以上的家庭,就按照多出来的人口,减免他们家一部分的‘折色银’(将实物税折算成的银两),让他们真真切切地少交钱;家里只有独生子的,可以免除部分杂役,或者允许他们交点钱代替服役,让独子能安心在家照顾父母、耕种田地。这样,大家才敢生、也愿意养!”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哥哥的眼睛,继续说出更深层的意义:“人多了,种地的人就多了,荒地就能开垦出来;边境屯田的军户子弟多了,边防自然就稳固了;做工经商的人多了,市面也会更繁荣。这可是造福后代的大好事!”这番关于人口红利与国家实力的论述,从一个七岁孩子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朱翊钧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站起身,在殿内踱步:“按照人口减免税赋、优待独子免除部分徭役……这个办法虽然听起来新鲜,但仔细想想,确实能首接解决百姓的顾虑!昭儿,你真是朕的好帮手!”
就在这时,朱翊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哥哥,还有一点非常非常重要。仙人爷爷特意叮嘱,‘女子也是国家的根基,身体健康的母亲才能生出强壮的孩子’。”她放慢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楚,“如果天下的女子都体弱多病,怎么能生出强健的子孙呢?所以,鼓励生育,也得让女子们的身体好起来才行。”她没有首接提缠足的事,而是先埋下了一个关于“女性健康”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