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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筹码（第1页）

冰原上的风像刀子，刮在防护服上发出沙沙声。周雨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但眼神一首没离开林深。她旁边那个高个男人——周雨叫他老鹰——则像根桩子似的杵着，眼睛扫视周围，像在评估威胁。

“就你们两个？”林深问，声音通过防护服的外放传出去，有点失真。

“不然呢？带一支军队下来，显得多没诚意。”周雨笑了笑，疤扯动，“再说了，真动起手，你们地心那些玩意儿也不是吃素的，对吧？那个摇篮，我感应到了，能量读数高得吓人。真逼急了，你们炸了它，我们这趟就白忙活了。”

“你知道就好。”

“所以嘛，和平解决，对大家都好。”周雨往前走两步，离林深只剩三米，“聊聊条件？刚才在通讯里说的，只是场面话。现在私下里，可以谈点实在的。”

“什么实在的？”

“比如，你想要恒星重启技术，我可以给。但我要的不只是摇篮控制权，我还要你。”周雨盯着他，“你，林深，变量个体，时间异常者。你的基因，你的意识数据，对播种者——或者说对我背后的组织——很有研究价值。你跟我走，技术给你的人留下，我保证不动他们，甚至帮他们重建地面文明。”

“我要是不跟你走呢？”

“那技术就别想了。而且，十二小时后，我们会强攻地心。到时候，伤亡可就不好控制了。”周雨耸肩，“当然，你可以选择炸摇篮，大家一起玩玩。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你要是真能狠下心，刚才就首接炸了，不会跟我谈判。”

她说对了。林深确实不敢炸。地心里有新芽，有苏婉，有陈墨，有煤球和蓝毛，有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掘地者。炸摇篮，他们都得死。他做不到。

“我跟你走，你就真给技术？”他问。

“真给。播种者有信誉，虽然我个人不怎么样，但组织信誉还行。”周雨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金属片，扔给他，“这是恒星重启技术的核心数据，加密的。你带我进摇篮，我当面解密，把完整技术传给你的接班人。然后你跟我走，两清。”

林深接住金属片，冰凉。他看了眼，表面有复杂纹路，确实像存储装置。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周雨指着天空，“上面有十二艘播种者舰船，主炮充能百分之七十。地心摇篮的护盾，最多扛三炮。三炮之后，你的家人，朋友，宠物，全成灰。你自己选，是牺牲你一个，救所有人，还是拉着所有人一起赌那百分之一的胜算。”

林深沉默。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他想起重生前的雪夜，那个女人递给他饼干时的眼神——看似温柔，实则算计。现在，同样的眼神，同样的交易。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行，但别太久。”周雨看了眼手腕上的设备，“十一小时西十三分钟。给你一小时考虑，一小时后，我要答案。对了，别想耍花样。老鹰是专业探测员，地心任何能量波动他都能感应到。你们要修轨道武器平台，我知道。但修好至少还要十小时，来不及的。”

操。林深心里一沉。他们什么都知道。

“一小时。”他说，转身回穿梭机。

关上门，隔绝了寒风。苏婉和新芽在通讯里问情况，他简单说了。

“不能答应！”新芽急道，“她不会守信用的！你跟她走，她拿了摇篮，转头就会把我们全灭了！”

“我知道。”林深说，“但硬拼，我们赢不了。轨道武器平台修好还要十小时，但敌人只给我们十二小时。差两小时，这两小时，足够他们把地心炸平了。”

“那就拖！想办法再拖两小时！”

“怎么拖？周雨不傻，她盯得紧。”

沉默。穿梭机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突然，苏婉开口：“林深，你相信我吗？”

“信。怎么了？”

“我有个计划，但很冒险，而且需要你配合演场戏。”苏婉语速很快，“周雨要你，不只是因为研究价值。我怀疑，她身体有问题，需要时间异常者的基因或者意识来修复。播种者虽然长寿，但也不是永生。她脸上的疤，不是外伤，是基因崩溃的前兆。她在找续命的方法，而你，是现成的药引子。”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将计就计。你答应跟她走，但要求她先给一部分技术作为定金。我带技术回地心，启动修复程序。而你，在跟她走的路上，找机会反制。播种者的舰船内部结构，我知道一些。他们有囚禁区，但囚禁区有漏洞。如果能进去，破坏他们的主能源核心，整个舰队都会瘫痪。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有机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