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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园丁（第1页）

门后是个房间，不大，但和舰船其他地方的画风完全不一样。没有金属，没有机械，没有发光屏幕。地上铺着木地板，墙是原木的，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植物，森林，花园。房间中央有张木桌，桌上摆着茶具，还有个花瓶，插着几支新鲜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桌后坐着个老人。很老，头发全白，但梳得整齐，穿着简单的亚麻衣服，像个退休的老园丁。他正低头摆弄一盆小植物，听见声音，抬起头。

脸很普通，皱纹深得像刀刻，但眼睛很亮，是淡绿色的，像新芽的眼睛。他看见林深，笑了笑，笑容温和。

“来了？坐。”老人指指桌对面的椅子，然后看向周雨，“小雨，你去忙吧，我和客人单独聊聊。”

周雨点头，退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林深和老人。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茶香和泥土味，让人放松，但林深绷得更紧了。这老头看起来普通，但能当播种者舰队的控制者，绝不简单。

“别紧张，喝茶。”老人倒了杯茶，推过来。茶是绿色的，冒着热气，香味很特别，像某种草药。

林深没动。“你是谁？”

“我是园丁，真名太久没用，忘了。”老人给自己也倒了杯，抿了一口，“负责管理这片星区的实验场，包括你们地球。第七周期，前文明，火种计划，摇篮，都是我审批的项目。虽然有些……出了点意外。”

“意外？”

“比如前文明私自留下摇篮，还激活了变量。这不合规，但挺有趣，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老人看着他，“你就是那个变量，林深。我看过你的记录，从重生到现在，每一个选择。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走这么远。”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清理违规实验？”

“不，违规己经发生了，清理没用。而且，我挺喜欢意外。”老人放下茶杯，身体前倾，“林深，你知道宇宙为什么需要实验场吗？”

“不知道。”

“因为宇宙本身，也是个实验场。更大，更复杂，但本质一样。播种者，收割者，还有其他你看不见的势力，都在做实验，想找出某种……终极答案。关于生命，关于文明，关于存在本身。但做了这么久，没人找到答案，只找到更多问题。”老人苦笑，“我老了，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所以我想找个接班人，替我看着这片星区，顺便……继续找答案。”

林深愣住。“接班人？我？”

“对。你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变量特性，时间异常，还有更重要的是，你在绝境中依然选择连接，而不是独活。这在无数文明记录里，都很罕见。大多数文明在灭绝压力下，会走向自私，内斗，毁灭。但你不一样，你选了另一条路。”

“那又怎样？”

“证明你有潜力，成为更好的管理者。播种者需要新鲜血液，尤其是你这种，从实验场里爬出来的，更懂生命的可贵。”老人站起来，走到窗边——那窗户是假的，外面是星空投影，但他看得很认真，“林深，跟我干吧。地球我可以保下来，恒星重启技术我给你，甚至摇篮也可以留给你们。但条件是，你加入播种者，学习，成长，然后接手这片星区。怎么样，划算吧？”

林深脑子有点乱。这转折太突然，从一个囚犯变成接班人候选？听起来像陷阱。

“为什么选我？播种者里没人了？”

“有，但都太……规矩了。他们按流程办事，不敢冒险，不敢创新。宇宙需要变量，需要意外，否则就死水一潭了。”老人转身看他，“而且，你身上有我年轻时的影子。我也曾是实验场里的变量，被上一任园丁选中，才有了今天。现在，轮到我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得跟周雨走，成为研究对象。虽然她答应给你技术，但以她的性格，拿到想要的东西后，会不会翻脸，我不保证。而且，就算她守信，你们地球文明拿到技术，重启恒星，又能怎样？宇宙里危机西伏，没有播种者庇护，你们迟早会被其他势力盯上，收割，灭绝。但如果你加入我们，地球就受播种者保护，至少能安稳发展几千年。”

“几千年后呢？”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能成长到足够强，可以自己保护家园。如果不行……那也是几千年后的事了，够本了。”老人走回桌前，坐下，“我不逼你，给你时间考虑。但别太久，周雨那边耐心有限。一小时内，给我答案。”

一小时内。又一个选择题。

林深呼吸。他需要更多信息。“加入播种者，我要做什么？离开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