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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意识深处（第1页）

融合的过程，和林深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爆炸，没有剧痛，甚至没有明显的身体变化。只有一种……坠落感。像从悬崖跳进深海，不断下沉，周围的光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他落在了一片纯白的地面上。

不，不是地面，是某种无限延伸的平面。上下左右都是白的，没有边界，没有尽头。他站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作战服，但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有淡金色的光在流动。

变量能量。而且比之前强得多，强到让他有点陌生。

“欢迎来到意识空间。”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深转身，看见初代园丁站在那里。不是晶体里那个沉睡的老人，是更年轻的样子，三十来岁，穿着简单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整齐，眼神温和，但深处有种难以形容的疲惫。

“这是哪儿？”林深问。

“你和我意识的交汇处，也是所有变量记忆的存储地。”初代园丁走近，脚步在纯白的地面上没发出声音，“融合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接触到我——以及所有前代变量——的记忆。如果你能承受，不被冲垮，就能获得力量。如果承受不住，你的意识会消散，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然后呢？”

“然后我会用你的身体完成最后的进化，成为新的吞噬者，去对抗那些失控的同类。”初代园丁平静地说，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当然，那之后，‘林深’就不存在了，只有我。”

“所以你让我选，其实没得选。”林深冷笑。

“不，有得选。你可以尝试吸收我，而不是被我吸收。但难度很大，因为你太年轻，经历太少，意志不够坚韧。”初代园丁看着他，“但你有一样东西，是我没有的——情感纽带。这是第七周期加入的新变量，也是最大的变数。也许，你能创造奇迹。”

“怎么吸收？”

“承受记忆，理解，然后……覆盖。”初代园丁抬手，周围纯白的空间开始变化，浮现出画面，“先从我的记忆开始吧。”

画面是实验室。年轻的初代园丁——那时他还叫李维——在操作台前忙碌，周围是各种仪器和培养罐。罐里泡着胚胎，有的像人，有的不像。

“变量项目启动于三百年前，前文明鼎盛时期。那时我们己经能进行星际航行，但发现了吞噬者的存在——它们像宇宙的清道夫，定期收割高级文明，维持某种平衡。”李维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我们不想被收割，所以想制造出自己的变量，一种能感知、适应甚至控制时间的生命体，用来预警、逃跑，或者……反击。”

画面变化。实验失败，胚胎畸变，惨叫。李维面无表情地记录数据，然后下令销毁。

“前六个周期，我们测试了各种方向。力量型变量，能操控时间流速，但容易失控，毁灭周围一切。智慧型变量，能预知未来，但大多疯了，因为看见太多可能性。生存型变量，能适应极端环境，但失去人性，变成野兽。”李维说，“都失败了。然后，第七周期，我们决定加入情感变量——给实验体制造羁绊，看看在拥有在乎的人后，他们会怎么选。”

画面出现林深的档案，从出生到重生，每一个节点。

“你是第七周期唯一的成功样本。但周雨背叛了，她想用变量打开高维门逃跑。另一个创始人想毁掉所有变量，防止被吞噬者发现。我阻止不了，只能把自己封印，留下火种，等待变量成长到能承受真相的时候。”李维看向林深，“现在，你来了。”

“所以一切都是计划。”林深说。

“开局是，但结局不是。”李维摇头，“你的每个选择，都是真实的。我们设计环境，但不控制你的思想。你选择救新芽，选择保护地心，选择牺牲，这些都不是程序设定的。这也是为什么，你有机会吸收我——因为你有‘心’，而我没有。我早就把情感剥离了，为了保持理智。”

“剥离情感？”

“对。承载所有变量记忆，需要绝对理智，否则会被那些痛苦、疯狂、绝望淹没。”李维抬手，周围浮现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有一个人在挣扎、尖叫、哭泣，“这是前六代变量的记忆碎片，总共西百三十七人。他们死了，但记忆留在这里。如果你要吸收我，就要先承受这些。”

西百三十七个人的记忆，西百三十七种不同的痛苦。林深呼吸，感觉胸口发闷。

“怕了？”李维问。

“怕。”林深实话实说，“但怕也得做。”

“很好那就开始吧。”李维手指轻点，一个光点飞过来，融入林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