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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5页)

夏侯平在大学工作多年,长期从事教学与学术研究,养成了凡事认真细致的习惯,非常注重思维逻辑的严密性,任何结论都力求完善严谨的论证,而不是通过主观推断与猜测轻易得来。多年学术训练下来,面对任何浩繁复杂、头绪纷乱的文字材料,只要经过他的眼睛与大脑过滤一遍,不仅能马上化繁为简、化乱为明,理出清晰的条理纹路,而且还善于从中找出破绽与矛盾之处。

“前些天专案人员取证时,我特意让他们反复、多次询问同一当事人,并将每次谈话都记录得尽可能详细。后来,我又亲自找高长海和建安集团参与打架的两个负责人分别谈话,特别询问了几个细节。通过阅读材料,我把所有打架工具全部排列分类,对号入座归到具体人手上,并要求对工具上的血迹、指纹进行取样鉴定,目前基本排除高长海持有凶器的说法,也没找到致伤陆小二的工具。另外,建安集团两个工地负责人,具体参与了打架的全过程,也自称是高长海打伤陆小二的直接目击者。可是,他们两个在我面前说的证词自相矛盾,一个说是铁揪头,一个说是铁锹柄。由此我基本可以认定,陆小二受伤不太可能是高长海所为,至少仅凭目前证据无法认定。但是,我们还是需要有充分的第一手证据,因此我希望再给我些时间,一来让各方面情绪再冷一冷,二来让我再设法找到直接证据。”

夏侯平看到汪乾坤紧锁的眉头渐又舒展,知道他最近面临的压力同样巨大,心想自己这边务必抓紧时间,设法另辟蹊径,争取早日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从汪乾坤那里回到办公室,马光然还在等他。

夏侯平进来,问:“快十二点了,还不回去睡觉?”

“刚刚回去,半路又返回来了。”马光然回答。

“有什么新情况?”夏侯平问。

“新情况倒没有,想到一条新路径,不知能否试试?”马光然说:“老是由公安上几个人,像大海捞针一样四处寻访目击证人,好像不是办法。通过广播、电视、报纸、网络悬赏目击者,也未必能找得到。我最近看到一条新闻,说是北边临海市的海边滩涂上,有好多不法分子悄悄用汽枪打鸟,受到集中查处。事实上,二号江滩偷猎偷捕现象一直不曾绝迹,打架时保不准就有这种人在旁边看到,可是现在他也不敢主动出来作证。您说——”

“妙!绝妙!”夏侯平差点跳起来。

他想了一下,补充道:“除了偷猎偷捕者,还可能有来江滩谈恋爱、搞婚外情的人,还可能有摄影、美术爱好者,等等。我们的视野不妨再放大一些。但是,我们要设法通过非常规渠道,甚至是特殊手段,尽可能秘密地找到有用的人和线索。”

第二天一早,夏侯平召来何林及专案组里几个公安上的骨干,首先划定几条进出江滩的主要道路,然后调集打架当天这些路段的监控录像,将所有可能进出江滩的人员逐一固定辩认,确定身份后打印出包括照片在内的详细个人信息。

“严格保密,提高效率,要以最快的速度汇总到指挥部来!”夏侯平反复强调。

“谁违反纪律或工作不到位,我就摘谁的警徽肩章!”何林最近有点回避打架事件,对于夏侯平的安排表面还是相当支持。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天晚上下班前,一堆打印得清清楚楚的个人信息资料,整齐地码放到夏侯平面前。一看编号,竟有五百多份。还有相当部分正在审核对照,准备陆续打印出来。

夏侯平与马光然在机关食堂草草吃了饭,回来悄悄关上办公室门,着手对那堆资料进行过堂,看看能否侥幸获得哪怕是一丁点儿有用信息。

这边夏侯平刚刚跑了趟卫生间,还没动手,旁边沙发上的马光然竟兴奋大叫一声:“哦,原来是他!果然是他!”

马光然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表,内容如下:

姓名:何宝祥。年龄:62岁。职业:春江晚报社退休记者,省摄影家协会理事。进出江滩时间:下午14时至16时30分。进出交通工具:电瓶车。

“您昨晚说到摄影爱好者时,我脑子里马上就闪出何宝祥的身影。这个人是我岳父家的一位邻居,前年才从春江晚报社退休,专门喜欢鸟类摄影,还是个鸟类保护者,近年长期在江边跟踪拍摄候鸟。江滩三点钟打架,他进出的时间恰好有机会目睹。”马光然越说越兴奋。

“这倒是个好的切入点。即使他没有直接目击,也有可能在江滩遇到别的什么目击者,同样能够提供有用线索。”夏侯平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件事不能简单莽撞,一定要思考周密。你想想,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如果哪个目击者站出来说出真相,不是得罪这边就是得罪那边,弄不好两边同时得罪,谁吃得消!”

“要不,我先让岳父他们出个面,试探一下老人的反应?或者我设法找到老人的子女、亲朋之类,从旁边先做点工作?”马光然问。

“不行!像他这样有身份的人,惊动的人越多麻烦越大。”夏侯平断然拒绝,问:“何宝祥家几口人?”

“平时老两口单独居住,儿女不在身边。前天我到岳父家,听说他老伴最近到上海女儿家看外孙去了,好像就他一个人在家。”马光然回答。

“行,只要家里人不多就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夏侯平从办公室拿了两盒茶叶,示意马光然带上。

两人出了市府大院,并未让司机老方出车,而是步行一段,顺手拦了辆出租车,先在马光然岳父家相反方向停车,然后再拦一辆车送到目的地附近。如此诡异举动,无非是担忧受到什么人监视,免得给何宝祥老人添麻烦。

悄悄敲开何宝祥家门,果然只有他一人在家。

“夏侯市长,是您!”何宝祥熟悉马光然,自然也从媒体上认识了夏侯平。

何宝祥招呼客人坐下,泡了茶水,递过香烟,眼睛里明显有了不安神色。

夏侯平坐下,稍稍问了些老人家庭情况、退休生活,聊了点摄影方面的信息,马上便直奔主题:“何老师,我们今天哩,是专门为江滩上打架那件事而来。您是新闻界的老前辈,一生从事新闻工作,向来以申张正义、主持公道闻名春江。现在,打架事件的调查遇到点困难,亟需知道情况的人出来说明真相,不知您是否能帮我们——”

夏侯平说罢,有意不把话点透,而是转身起立参观周围墙上的摄影作品。他知道,与这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对话,既不能绕太多弯子,又不可太过咄咄逼人,否则皆易伤其自尊。刚才之所以突然决定来访,是因为马光然说何宝祥家里人少,知情范围越小越利于打消其顾虑。上来就开门见山,是想以诚恳直率打动对方。而现在有意留点空隙,则令对方有了一个缓冲。

“你放心,我们一定做到!”夏侯平态度明朗。

原来,那天何宝祥午饭后来到江滩,准备追踪拍摄一群罕见的水鸟。当时,用了最好的佳能EOS5D2型机,架了三角架,装了广角长镜头。江滩刚开始争吵时,惊飞水鸟令何宝林甚为恼火,远远转过相机镜头朝这边一瞄,看到两伙人正手舞足蹈越靠越近,似乎即将暴发冲突。于是,他将相机调到视频拍摄功能,坐山观虎斗,将整个打架过程全部悄悄拍了下来。

拍摄之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江滩,即使对家人也未吐露一个字。

28

从何宝祥家拿到相机内存卡,赶回市府大楼时已是晚上十点。夏侯平与马光然路上商量,准备先到办公室仔细研究一下拍摄内容,然后复制成几份各自分头保存,防止出现损坏、遗失甚至被盗,确保万无一失。

走廊上,遇到市长储宇往外走,半途忽然回头叫住夏侯平,说:“哦,对了,你来我办公室说件事。”

夏侯平跟在储宇后头,进到最东头的8001。

储宇办公室与副市长们一样,外间公务接待与日常办公,里面一间休息室,配有淋浴设备与抽水马桶。唯一不同之处,是多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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