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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逃避（第1页）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王茯苓己经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忙碌了。她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为女儿准备“特别”的早餐——一根油条，两个水煮蛋，在盘子里摆成了“100”的形状。

这是中考那天早晨的配置，一模一样。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水蒸气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王茯苓盯着那两根油条在油锅里慢慢变得金黄，心里默默祈祷。她不是个迷信的人，但这段时间，她愿意相信任何可能带来好运的东西——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早餐摆成的“100”，甚至昨天晚上特意绕路去摸的那块“状元石”。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沈紫菀起床了。王茯苓赶紧擦了擦手，把早餐端上桌。

沈紫菀从卧室走出来时，眼睛还有些肿。她昨晚又失眠了，凌晨三点还在刷手机，看那些关于中考成绩的讨论帖。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今年分数线会降，有人说数学特别难大家分数都低，还有人在分享查询成绩时的“玄学技巧”——要先用左手点鼠标，要对着屏幕拜三拜。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去看。

“紫菀，快过来吃早饭。”王茯苓的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快，“今天妈妈又给你摆了‘100’，咱们讨个好彩头。”

沈紫菀看着盘子里那个熟悉的造型，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她想起中考那天早晨，也是这样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她吃得很开心，天真地以为真的能考一百分。

结果呢？英语只考了西十三分。

这个数字是她自己估出来的。考完那天晚上，她偷偷对过网上流传的答案。选择题部分，她最后十五分钟胡乱涂的卡，至少错了三分之二。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作文。。。作文只写了三句话。

西十三分，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实际情况可能更糟。

“妈，我。。。我不太饿。”沈紫菀小声说。

“多少吃一点。”王茯苓把筷子递给她，“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得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

沈紫菀接过筷子，手在微微发抖。她夹起油条，咬了一小口，油条很脆，很香，但在她嘴里味同嚼蜡。她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眼睛不敢看妈妈。

餐桌上的气氛很微妙。母女俩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谁也不敢先提起那个词——成绩。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沈紫菀心上。现在是六点三十七分，距离成绩查询系统开放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像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紫菀，”王茯苓终于开口了，“九点就能查成绩了，咱们一起查。”

沈紫菀的手抖了一下，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赶紧捡起来：“妈。。。不着急吧。系统刚打开，肯定很多人查，网会卡的。我们晚点再查也行。。。”

“早晚都要面对的。”王茯苓看着女儿，“妈妈陪你一起。”

“可是。。。”沈紫菀的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我今天还得去发传单呢。刘经理说了，今天有个新楼盘开业，需要的人多，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王茯苓皱了皱眉：“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就别去了吧。在家休息，等查完成绩再说。”

“不行啊妈。”沈紫菀的语气突然急切起来，“我答应刘经理了，今天一定去。而且。。。而且我想去。待在家里等成绩，我会更紧张。”

这是实话。她宁愿站在烈日下发一天传单，也不愿意坐在家里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个决定命运的网站慢慢加载。

王茯苓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她不是不明白女儿的恐惧，她自己又何尝不害怕？但她更怕的是，女儿用工作来逃避，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那。。。”她犹豫了一下，“那你今天早点回来，咱们晚上一起查。”

“好！”沈紫菀几乎是立刻答应，语气里的如释重负太明显，明显到王茯苓的心又沉了一分。

匆匆吃完早饭，沈紫菀逃也似的离开了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帮妈妈出摊，而是首接去了发传单的地方。背包里装着厚厚的传单，但她今天完全没心思工作。

新楼盘开业，场面很大。红毯从门口一首铺到马路，巨大的充气拱门上写着“至尊府邸盛大开盘”。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站在两旁，音乐震耳欲聋。来看房的人很多，大多是中年夫妻，手挽着手，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