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紫菀醒来时,听到客厅里传来压抑的争吵声。是爸爸和妈妈。
她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看到爸爸坐在沙发上,妈妈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存折,脸色苍白。
“芡实,店里的钱呢?”王茯苓的声音在颤抖,“上周还有八千多,现在怎么就剩十二块了?”
沈芡实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你记错了吧。”
“我怎么可能记错?”王茯苓把存折摔在茶几上,“每一笔进出我都记在本子上。八千西百七十二块五毛,现在只剩十二块五毛。钱去哪了?”
“花了呗。”沈芡实耸耸肩,“家里不要开销?吃饭不要钱?水电费不要钱?”
“这个月的水电费我己经交了,买菜的钱我也给了你一千。”王茯苓盯着丈夫,“芡实,你说实话,钱是不是你转走了?”
沈芡实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是又怎么样?这个店是用我的名字开的,里面的钱本来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的?”王茯苓的声音陡然提高,“沈芡实,这个店是我一点一点做起来的!从租店面到买工具,从联系客户到修车干活,哪一样不是我?你除了挂个名,你为这个店付出过什么?”
“我付出什么?”沈芡实也站了起来,“没有我,你能租到店面?没有我,你能办下执照?王茯苓,你别忘了,你是我老婆,你挣的钱就是我的钱!”
“那紫菀复读的钱呢?”王茯苓的眼睛红了,“我们说好了,要用店里的钱供她复读。你现在把钱转走了,她怎么办?”
“复读?复什么读?”沈芡实冷笑,“我不是说了吗?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有那个钱,不如省下来干点正事。”
“什么是正事?”王茯苓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把钱给外面的女人?给那个私生女?”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客厅里。沈紫菀在门后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芡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王茯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沈芡实,这些年我忍了太多。你妈重男轻女,我忍;你姐好吃懒做总来占便宜,我忍;你在外面有女人,我忍;你有个私生女,我也忍。但我不能忍的是,你连女儿的前程都不顾,把钱拿去养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你给我闭嘴!”沈芡实冲上前,抬手就要打。
王茯苓没有躲,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沈芡实从未见过的冰冷:“你打啊。打完了,咱们就离婚。”
沈芡实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盯着妻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陌生。这真的是那个温顺贤惠、从来不敢顶撞他的王茯苓吗?
“离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想离婚?”
“我不想。”王茯苓说,“但如果这个家容不下我的女儿,如果连女儿读书的权利都要被剥夺,那这个家,我不要也罢。”
沈紫菀在门后听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想起妈妈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妈妈手上的老茧,想起妈妈深夜里的叹息。妈妈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现在,为了她,妈妈终于要反抗了。
“芡实,”王茯苓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激动更让人心慌,“我今天把话说明白。紫菀要复读,我支持。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但如果你再阻拦,或者再动店里的钱,咱们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沈芡实没有说话。他盯着妻子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行,王茯苓,你厉害。为了女儿,你什么都敢做。好,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王茯苓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很久没有动。然后,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存折,抱在怀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沈紫菀推开门,走过去,抱住妈妈:“妈。。。”
王茯苓抬起头,脸上都是泪,但眼睛很亮:“紫菀,妈妈没事。妈妈想好了,就算没有他,咱们母女也能过下去。你要复读,妈妈就供你。砸锅卖铁也供你。”
“可是钱。。。”沈紫菀哽咽着。
“妈妈有办法。”王茯苓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妈妈带你去个地方。”
她拉着女儿走进卧室,从衣柜底层拿出那个红布包。然后,她开始换衣服,不是平时的工作服,而是一件半新的连衣裙——那是她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只有重要场合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