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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沉重的懊悔（第1页）

期中考试成绩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沈紫菀的手心里。

她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白纸黑字，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得刺眼，尤其是那个红色的“30”——英语30分，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问号，大概是批卷老师的疑惑。

从及格到30。不是缓慢下滑，是断崖式坠落。

走廊里人来人往，同学们拿着成绩单，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无所谓。几个女生从她身边经过，小声议论：

“看沈紫菀那样，肯定是考砸了。”

“活该，谁让她天天逃课逛街。”

“就是，以为自己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沈紫菀咬紧嘴唇，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把成绩单捏碎。她想冲上去反驳，想告诉她们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想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但她有什么资格反驳呢？她们说的都是事实。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沈紫菀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马老师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叹了口气：“沈紫菀，还不进教室？”

她机械地转身，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桌洞里还塞着前几天买的发箍和眼影盘，包装精美，但现在看起来那么刺眼。她伸手把那些东西往里面塞了塞，像是要藏起什么罪证。

一整节课，她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30”，还有妈妈的脸——妈妈看到她及格时欣慰的笑容，妈妈省吃俭用想给她报辅导班的决心，妈妈手上的老茧和眼下的黑眼圈。。。

“紫菀。”同桌李晓雨碰了碰她，“老师叫你。”

沈紫菀猛地回过神，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她。讲台上，马老师皱着眉：“沈紫菀，我让你回答第三题。”

她慌乱地站起来，低头看课本，但那些字在她眼前模糊一片。她不知道第三题是什么，不知道老师刚才讲了什么。

“坐下吧。”马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认真听课。”

沈紫菀坐下，把头埋得更低。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笑，有幸灾乐祸。在这个“放羊学校”，成绩好的学生本就是异类，现在这个异类摔下来了，自然有人看热闹。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抓起书包就想走，但马老师叫住了她：“沈紫菀，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很暖和，但沈紫菀觉得比外面还冷。马老师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紫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他问。

沈紫菀点点头，又摇摇头。

马老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她的成绩单：“英语30分。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沈紫菀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听说，你最近经常逃课。”马老师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和那个王悦悦一起，逛街，买东西。是不是？”

沈紫菀的眼泪涌了上来。她使劲憋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沈紫菀，我教书三十年了，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学生。”马老师的声音很温和，但那种温和比严厉更让人难受，“一开始很努力，成绩很好，但慢慢就被环境影响了，开始松懈，开始贪玩。等到醒悟过来，己经来不及了。”

“老师，我。。。”沈紫菀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好。”马老师说，“但光知道错没用，要改。离高考还有两年半，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他摇摇头，“七中每年能考上本科的没几个，你想成为那少数几个，就必须比任何人都努力。”

沈紫菀用力点头：“我会改的，老师，我一定会改的。”

“我相信你。”马老师把成绩单递给她，“这次家长会，我会跟你妈妈好好谈谈。但你要记住，学习是你自己的事，别人再怎么督促也没用。你要对自己负责。”

“我知道。。。”沈紫菀接过成绩单，手在发抖。

走出办公室时，天己经快黑了。冬日的黄昏来得早，天空是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

沈紫菀慢慢走出校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发传单，而是首接回了家。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个成绩单在她书包里，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怎么跟妈妈说？怎么开口？说“妈，我英语考了30分”？说“妈，我最近天天逃课逛街”？

她说不出口。她怕看到妈妈失望的眼神，怕看到妈妈伤心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