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绵长。
“呼——哧——”
那是类似大型猫科动物在捕猎前发出的低沉喘息声,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
隔壁那间也不知是谁搭的违章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孩儿他爹……你听见没?”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压得极低,“隔壁那破棚子里……是不是进了什么野牲口了?”
“別……別瞎说……”
男人的声音也在哆嗦,“这……这地方哪来的野牲口……別是狼吧?”
“狼哪有这动静?这听著……像是老虎在喘气……”
“快!快把门顶上!別出声!”
隔壁传来一阵慌乱的挪动重物的声音,然后彻底死寂。
听到动静,陈拙没有理会,但也没再继续。
这大半夜的,在这破地方练出这么大动静,確实容易惹麻烦。
而且……
他摸了摸肚子。
已经开始出现饿意了。
而且已经到了半夜。
陈拙嘆了口气,裹紧了棉絮套子,重新躺回了那堆枯草里。
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沉沉地睡了过去。
……
“咣当!咣当!”
一阵巨大的震动声,像是有个巨人在拿锤子砸地面,把陈拙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受惊的狸猫一样弹了起来,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陌生的棚顶,漏风的墙壁。
几秒钟后,他的眼神才从迷茫变得清明。
哦,对了。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大杂院里的车夫了,这里是西关街的棚户区,自己的新窝。
“呜——”
外面的汽笛声震耳欲聋。
原来是早班的火车过来了。
这动静,简直像是在耳边炸雷。
棚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迷得人睁不开眼。
陈拙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感觉骨头节都在响。
睡了一觉,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但身体却更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