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鼻头有些发酸。
“谢谢。”
陈拙接过鞋,声音有些沙哑。
他当著两人的面,脱下脚上的破鞋,换上了那双千层底。
不大不小,正合脚。
暖和,踏实。
“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走吧,赶火车別晚了。”
王大爷挥了挥手。
“陈大哥……你还会回来吗?”
林小满站在寒风中,眼巴巴地看著他。
陈拙沉默了。
回来?
他还能回得来吗?
就算回来了,他又该以什么面目面对这两个善良的人?是一个满手鲜血的武徒,还是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
“也许吧。”
陈拙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一老一少,看了一眼这个破败却充满温情的大杂院。
然后,转身。
“大爷,小满,保重。”
说完这句,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的胡同里。
风雪更大。
陈拙的背影很快就被风雪吞没,只留下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王大爷站在门口,看著那行脚印,久久没有动弹。
“王大爷,陈大哥他……”林小满有些担心。
“別问了。”
王大爷嘆了口气,“个人有个人的命运,你陈大哥,有他自己的命运……”
……
离开大杂院后,陈拙並没有真的去火车站。
他穿过几条小巷,確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方向一折,朝著hq区最边缘、最混乱的地界——西关街棚户区走去。
那里是盲流、乞丐、逃犯和底层苦力的聚集地。
脏、乱、差,三教九流混杂。
但对於现在的陈拙来说,那里才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也是最好的……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