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响,不再是衣服摩擦的声音,而是劲力透体而出,打爆空气的声音。
明劲,更扎实了。
但他没停。
陈拙身形一转,原本刚猛的拳架子突然一变,整个人变得有些滑溜,像是泥鰍一样。
那是他从刚子那偷学来的——中国式摔跤,“小袖手”。
那天晚上,他虽然只是看刚子用了一次,但藉助金手指,那个动作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个动作的发力技巧。
摔跤讲究的是个“听劲”和“借力”。
陈拙假想面前有一个敌人,他双手虚抓,脚下走著弧线,身体猛地一沉,一抖。
“哗啦!”
身上的肌肉隨著这一抖,发出一阵如同波浪般的颤动。
那是筋膜在震盪。
“有点意思……”
陈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小袖手”虽然是摔跤的技法,但和他练的形意拳並不衝突,反而有一种互补的感觉。形意拳刚猛,摔跤阴柔。刚柔並济,才是王道。
他又练了几遍,动作越来越熟练,那种把人“抖”出去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飢饿感再次袭来。
“咕嚕嚕……”
胃部像是有只手在抓挠。
练武是把双刃剑。劲力越整,消耗越大。
他用树枝串起最后一块切好的生肉,在火上隨意燎了几下。
肉表面刚变色,还带著血丝,他就顾不上烫,大口撕咬起来。
在这个阴暗的防空洞里,他满嘴血腥,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野性。
那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变异,而是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当一个人为了变强,不得不像野兽一样茹毛饮血、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时,他的人性中属於温良恭俭让的那一部分必然会退化,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和果决。
也就是所谓的“兽性”。
但他不在乎。
对於他这种活在夹缝里的“黑户”来说,只有比野兽更凶猛,才能活下去。
“呼……”
陈拙咽下最后一口肉,长出一口气。
体內的热流渐渐平復,飢饿感也被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防空洞外那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
“该回去了。”
陈拙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胸骨,转身拙走出防空洞,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