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虎走后,晒场安静下来。阳光照在席子上,谷粒泛着金光。苗苗坐在席角,手里捏着那包孙掌柜给的野菜干,眼睛亮亮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刚才那包东西是孙掌柜留下的,他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说让我试试这个。
纸包不大,打开来是一叠切得整整齐齐的菜干,颜色比普通晒干的菜深一些,边缘微微卷起。我没急着尝,先闻了一下,有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山里刚挖出来的蕨菜味。
“姐,能吃吗?”苗苗凑过来。
“等会。”我把纸包合上,放在竹盘里,“先看看孙掌柜的意思。”
话音刚落,田埂那边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孩子,是个胖男人,穿着绸衫,手里摇着蒲扇,走一步擦一下汗。他身后跟着个挑夫,肩膀上压着扁担,两边各挂一个空竹筐。
我知道是谁了。
孙掌柜走到晒场边停下,喘了口气,扇子往脖子底下猛扇两下。他眯眼看着三席金黄的谷子,又看向我。
“就是你在这儿晒谷?”他问。
我点头。
“味儿是从这儿飘出去的?”
我又点头。
他不说话了,弯腰从席子上抓了一把谷子,放在手心搓了搓,吹掉糠皮,盯着米粒看了半天。然后他抬头,忽然笑了:“不错,真不错。这米,比我酒楼用的还好。”
我没接话。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摆摆手:“我不是来白看的。我是为货来的。”
他让挑夫把竹筐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碟子,打开纸包,把那叠菜干倒进去,推到我面前。
“你尝尝。”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菜干脆得很,咬下去咔的一声。初时没什么味道,嚼了几下后,一股鲜甜从舌根冒出来,还带着一点山野的香气。这不是普通的晒法能做到的。
“哪来的?”我问。
“后山采的野芥菜,本来烂在筐里了,我看可惜,就铺开晒了晒。”他说,“没想到晒完变了样。”
我点点头:“你想要多少?”
他眼睛一亮:“你能供?”
“你说个数。”
他咧嘴笑了,拍大腿:“痛快!我每日要五斤,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五斤太少。”我说,“你要真想做,我给你十斤。但有个条件——不能断货。”
他愣了一下:“你有把握?”
“只要天晴,我就有货。”我说,“阴雨天另说,可我提前一天告诉你。你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