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冲到晒场边,手里那块布裂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我接过布,指尖摸了摸边缘,心里有了数。
不是野狗咬的,也不是风刮坏的,是有人故意动的手。
王婶刚带人把新一批布料铺上架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我冲她点点头,她立刻明白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退了两步,开始招呼几个妇人提前收布。
“今天日头足,翻一遍就收一半进棚。”她大声说,嗓门压过了村道上的风声,“留下的布也得钉牢西角,别让风吹跑了。”
林苗苗站在我脚边,小手攥着我的衣角,仰头看我:“姐,是不是又有人想搞坏咱们的东西?”
我蹲下来,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绳:“不怕,咱们现在有这么多人在,还有虎子他们。”
话音刚落,李小虎从坡下跑上来,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土路上啪啪响。他跑到我跟前,喘着气说:“穗穗姐,东头沟边有脚印,昨晚上还没有!”
我看着他:“你去看过了?”
“看了!”他用力点头,“三个人的脚印,一大两小,往咱们晒场这边来的。我还藏了竹竿,在草堆后面放着。”
他说完,眼睛亮得很,像是终于等到能出力的时候。
我没拦他,只问:“你打算怎么办?”
“守!”他一拍胸脯,“我和几个兄弟盯后半夜,一人一段地守着。谁敢靠近,我们就敲锣,我带头上!”
我看了眼晒场西周。布架己经排了七八个,药材摊在竹席上晒着,再过几天就得加人手翻晒。现在有人盯梢,说明不止一次动手,得让他们知道这里不好惹。
“行。”我说,“果干管够,水也备好。要是听见响动,先别冲出去,敲锣就行。”
他咧嘴一笑,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铁蛋!石头!过来开会!”
中午饭点,大多数妇人回了家。王婶本来也要走,我叫住她:“今天先别全收,留几架布在外面,当诱饵。”
她皱眉:“真要让他们动手?”
“不让他们出手,怎么知道是谁指使的?”我说,“咱们现在不怕事,就怕不知道事从哪来。”
她想了想,点头:“行,那我留下两个信得过的,躲在棚后头。”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睁不开眼。布架上的棉布泛着白光,药材的味道混着阳光蒸出来,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我坐在阴凉处记账,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林苗苗趴在我旁边的小凳上睡着了,小脸晒得通红。
忽然,一声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