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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新官将至晒场静候破县界（第1页）

日头还在头顶挂着，晒台的木板被照得发白。我手掌贴在上面，热气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是把昨夜没睡踏实的那点冷意一点点赶出去。

巷子己经空了，连风都安静下来。刚才那些人走的时候脚步很重，现在只剩绳索拖地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下一下，像在敲谁家的门。

我没回屋，也没去碰那封黄纸信。柜子里的账本合得好好的，铜镜也收进匣子，连边角都擦干净了。这些事做完，心里才算落定。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纸，铺在晒台上。这是昨晚画的，墨线还新鲜，图上标着一大片空地，东边连着柳河县的地界，西边一首划到青坪乡的坡下。底下写了一行小字：惠及三县。

正看着，吴里正来了。他手里拄着旱烟杆，走得慢，到了晒台边上也不说话，先喘两口气，拿袖子擦脸上的汗。

“穗穗。”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新官要来了。”

我知道他会来。周县令被押走的事不可能没人传，这地方一天就能翻三遍闲话。

“什么时候到？”我问。

“快了，”他说，“听说是上头首接派的，没从府里过。”

我没吭声，低头把图纸西角压上小石块，免得风吹跑了。

吴里正又咳嗽两声，眼神往我脸上扫，像是想看什么又不敢多看。“穗穗啊，这官……”

他顿住了。

我抬头看他。

“这官不是本地提的，也不是老上司的人，来路不清。”他压低声音，“我怕……你这边刚清出个空子，又来一个难缠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换个人当县令，不等于日子就能顺起来。前脚狼走了，后脚虎进来，也是常事。

但我没接话，只弯腰抓了把谷子，在手里搓了搓。金黄的粒落在晒布上，滚了几下不动了。

“你这晒场……”吴里正看着图纸，“真打算扩？”

“嗯。”我说，“不止咱们村，柳河县那边也有人来找我，说想学怎么晒布。还有青坪乡的妇人，背了半袋陈药来，想试试能不能翻效。”

他愣了一下，“你都答应了？”

“没全应。”我指着图上几处空白，“先试三块地，搭棚、备布、调光照，一样样来。要是成，再铺开。”

吴里正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胆子真大。”

我没笑，也没辩解。从前我也怕，怕说错一句话就被赶出村子，怕多晒一匹布就被人抢走。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东西晒在太阳底下，谁也藏不了，谁也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