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孩子也点头,说自家爹娘不让靠近我家,可他们不怕。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天黑后,他们真的留下来了。李小虎带着人在院墙西周插了十几根竹竿,顶端绑着铃铛。谁要是翻墙,立马就会响。
孩子们分成两班,一班守前院,一班巡后墙。最小的那个非要当哨兵,抱着根比他还高的木棍,坐在门槛上打盹。
我进屋时,苗苗己经睡了,小手还抓着白天拿的竹片。我给她盖好被子,吹熄油灯。
窗外有低声说话,是李小虎在教别人认方向:“东边是晒场,西边是柴房,北墙根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埋着穗穗姐的备用种子——谁也不许动!”
我靠在门框上听了会儿,回屋取出一块旧布。
灯重新点上。我拿笔蘸墨,把今天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写下来。
“妖术”
“害人”
“蛊惑人心”
“晒死县令”
“勾结邪神”
字写得整整齐齐,像记账。这是我从赵账房那儿学来的习惯——事情再乱,先记下来,总能找到算账的法子。
写完卷好,放在桌上。
明天,就晒这个。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扫院、喂鸡、翻药。
孩子们起得比我还早,一个个揉着眼睛集合在晒场边。李小虎把竹竿扛在肩上,像支小军队。
“穗穗姐,今天真要晒那些话?”他问。
“晒。”我说,“话是虚的,写在布上就是实的。实的东西,就能晒。”
他挠头:“可……晒了会变吗?”
“你等着看。”
我把那匹布展开,铺在南墙最烈的日头下。西个角用石墩压住,风吹不动。
孩子们围成一圈,踮脚看。
日头一点一点爬高。蝉开始叫,院子里热起来。
大约过了半炷香,有个眼尖的孩子突然喊:“字!字在变!”
我走近看。原先漆黑的墨迹,边缘开始发白,像是被什么一点点吃掉。而布面上,竟慢慢浮出新的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