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敢断定。”他声音低了些,“首到昨夜,狼群来的时候,你说‘它们怕光’。你知道野兽的本能,就像你知道人撒谎时眼神会太用力。这些话,不该是一个乡下姑娘能说出来的。”
我抬眼,“所以你现在信了?”
“不是现在。”他说,“是昨晚你给我缠伤的时候,我就信了。”
我愣住。
“你动作利落,但看你处理伤口的样子,不像只会包布条。你检查伤口时先看边缘,再摸温度,最后才决定怎么包。那种冷静,像……医生。”
我没说话。
“而且你不怕血。”他补充了一句,“一般姑娘见了都会手抖,你没有。”
我终于开口,“那你呢?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原本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十二岁那年,父王被人毒死,我在灵前被人追杀。逃出来的时候摔下山崖,醒来就在另一个地方了。脑里多了一些记忆,也多了一些词——比如‘穿越’。”
我怔住了。
“你也是?”他问。
我点点头,“我死前在写论文,研究的就是植物怎么靠阳光活命。那天熬到凌晨,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牛车上了。身边是妹妹,饿得只剩一口气。”
他看着我,“你有家人吗?”
“没了。”我说,“父母都走了。我带着苗苗,从逃荒路上活下来的。”
他也沉默了。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竹匾的轻响。
半晌,他低声说:“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装傻,装疯,不敢说真话,怕被人当怪物抓去。结果在这儿,碰上了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眉骨上的疤。月光照在那里,颜色比白天浅一些。
“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他坦白说,“但我更不想一个人扛着秘密过一辈子。尤其看到你也在这儿,做着和我一样的事——藏着,忍着,想办法活下去。”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没哭,只是把簪子拔下来,放在掌心看了会儿。
“这花是我自己雕的。那时候刚穿过来,什么都不懂,就记得向日葵能跟着太阳转。我想着,我也得像它一样,哪儿亮往哪儿长。”
他接过簪子看了看,又还给我。
“你做得很好。”他说,“比我强。我一开始只会花钱买平安,靠纨绔名声遮脸。你是真靠自己打出一条路。”
我哼了一声,“你不也挺能演?整天摇扇子装二世祖,谁看得出你是王爷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