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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山贼初现货船遇险情（第1页）

日头偏西的时候，我把那三百两银票揣进怀里，转身去了药行。刘药商早等在门口，见我来了，咧嘴一笑：“姑娘说话算话，货都备好了。”

麻袋一袋袋搬上板车，我蹲下一个个检查封口。晒过的布条裹在外层，摸上去密实得很。这种布经太阳照过，防潮又结实，比寻常油纸还管用。我特意让王婶多织了几匹，往后运货都得用上。

李小虎从街角窜出来，光脚踩得石板啪啪响。“穗穗姐！你真要走水路？”他喘着气问。

“不然呢？”我把最后一袋黄芪拍平，“陆路要过三个关卡，谁知道哪位大人又要查税。”

他挠了挠头：“可我昨晚上山摘野果，看见断崖边上有人影晃，背着刀，胳膊上绑红布条……不像是打猎的。”

我站起身，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抬头看了看天，云散得干净，太阳稳稳当当挂在头顶。这天气，最适合晒东西，也最适合——动手。

裴煦是骑马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翻身下马，眉头皱着：“这条水路平时没人走，你这一船货值不少，若真有贼，怕是冲你来的。”

我笑了笑：“那就让他们来。”

他看着我：“你不慌？”

“慌什么。”我拍了拍身边装药的麻袋，“我晒过的东西，不怕见光。他们要是敢动，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晒出来的底气。”

裴煦没再说话，只把马缰绳系在船头木桩上，跟着上了船。

天刚擦黑，货船离了码头。江面安静，只有桨声划水。李小虎缩在船尾啃干粮，一边啃一边盯着两岸山影。我坐在舱门前，手里捏着一根竹竿，顶端缠了棉絮和艾草。这是我在家晒了三天做的火把，点火前一首收在干篓里。

船行到山脚弯道，水流突然急了。前方水面浮起几根横木，拦住去路。

李小虎猛地站起来：“前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岸上传来吼声：“船上的人听着！留下货物，人滚蛋！”

火把一支支亮起，照出二十多个黑影。个个手持砍刀，领头那人蒙着脸，腰间挂斧头。他们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盯着我们。

裴煦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我慢慢站起身，从船舱里取出火镰和火石。咔嚓两下，火星溅到火绒上，火把燃了起来。火焰跳了一下，稳住了。

我举着火把走到船头，对着岸上喊：“你们要货？”

没人应。

“好啊。”我把火把举高，“但你们先看看——这火把，是什么做的？”

还是没人说话。

“这竹竿，晒了三天；这棉絮，浸过晒油；这艾草，是我挑最老的根茎，晒足七日才用的。”我顿了顿，“它烧起来，能融铁。”

说完，我抬手把火把扔向最近的一根浮木。

轰一声，火光冲起半人高，浮木瞬间烧成火炬，江面一下子亮如白昼。

岸上的人齐齐后退一步。

我站在船头，又抽出一根火把，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们还要货吗？”

领头那人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你一个女人，敢走这条路，就不怕死？”

“怕。”我说，“可我也知道，活人不怕光，怕光的——都是鬼。”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