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眯起眼,忽然眉头一紧:“不对。”
他转头对官员说:“这银表层浮光易散,内里松软,敲声虚浮,且……晒后失泽,与真银相反。此乃灌铅镀银之假货。”
堂上哗然。
我立刻开口:“大人明鉴!此银正是三日前,周县令亲赠于我,作为药材赔偿之款。他说五十两不够,特补三百两,以示诚意。如今银子验出是假,那这私铸官银、欺瞒朝廷之罪,该由谁来担?”
我从袖中抽出那张收据副本,双手呈上:“这是当时立下的字据,上有县衙红印,笔迹清晰,日期明确。若有疑问,可即刻比对印鉴。”
官员脸色一沉,立即命人取来县衙印模。
一刻钟后,书吏跑进来,低声禀报:“印……印是对的。”
满堂再次寂静。
我慢慢转头,看向陪审席角落里的周县令。
他原本坐在那儿,假装镇定,这时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嘴唇首抖。
“你血口喷人!”他吼,“这银子怎会是假?分明是你调包陷害!”
我看着他,语气平平:“大人,您若不信,可再让人验。这一匣八锭,全是从州府带来的原封,未曾开启。您若说是我在途中做了手脚,那也请拿出证据。”
没人应声。
银匠低头继续检查,忽然又说:“第三锭侧面有刻痕,像是人为做过记号。这手法……老夫见过,是城南刘记银铺的暗记。”
我眼睛一亮:“刘记银铺?那不是周大弟开的铺子吗?上个月还因短秤被王婶当街骂过呢。”
周县令额头冒汗,往后退了一步:“胡说!你少在这里攀扯!”
我冷笑:“我不攀扯,我只是讲实话。银子是您给的,印是您衙门的,铺子是您亲戚的。现在验出假银,您让我背这个罪?”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拦下。”官员一声令下。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堵住门口,又有一人从后绕到他身边,手按腰间绳索。
周县令僵在原地,肩膀发抖。
我收回目光,对官员行礼:“大人,民女无罪,银非我铸,祸非我起。今日能查清真相,全赖州府明察。这假银既己验明,后续如何处置,全凭官家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