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病从他七岁开始。
噩梦,也是七岁开始。
九年了,他没有改变什么。自己越来越好,母亲还在原地踏步,有时候这样想很难受,想带着她一起好。
可刚提出这个念头,就是极端的不愿,不信任,抗拒等着他。
他才清醒。他改变不了她。只能改变自己。
他想不通那个男的到底有哪里好?他都背叛她了,她却只怪罪那个女人,那些孩子,包括他这个亲儿子。
却不曾怪过她的丈夫。脑子坏了吧。
他从未看过那个男人对他们流露一丝爱意。他知道他不爱她。
可母亲呢?她装不知道。
这很可笑。
他改变不了她。只是见面越来越少,也没敢再提带她出去的事。
她一心守着的家,早己没有容纳她的地方。他看得清楚,只是她不愿看清。
或许这也是为何她家人与她闹掰的关系吧。
此次来见,估计是最后一次。他想道个别。
迈向熟悉的院子里,推开那扇大门。一股药味扑鼻而来。不好闻。但自幼闻到大,也无所谓。
床上帘子关着,里面的人盖着被子不看他。
“回来了。”她说。
“母亲。”
“你父亲呢?他不是去找你了。”
一开口提的还是他。
“在祠堂。”
“他没跟你一起回来,你惹他生气了?”她质问。
“没有。他自己想多待一会儿。”宴其明熟练撒起谎。在这种事上,他只能撒谎。才不会受更大的伤害。
“你父亲这些年还是很在乎你的,主动去找你,应是有什么事吧?”
呵,他在意个屁。宴其明面上没波澜,这样相处久了,他很会隐藏心绪。
“嗯。”
“什么事?”
“他…要我进宫。”宴其明带着试探的心思说。
“是吗,应是好事啊。那你还不快去?”
“我…不想去。”他有些伤心。
“听他的话,他不会对你不好的。”
骗子,放屁。
“母亲为何这样说?”
“他是你父亲,你当然应该听他的!”床内身影坐起,撩开帘帐看他。那双眼睛带着怒意,在责怪他问这话。
“我不觉得他是我父亲。”
“你说什么?”女人语调冷下。
“母亲可知,进宫,可能一辈子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