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灰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那涟漪所过之处,冲锋的黑莲修士,连同他们周身汹涌的魔气、手中挥舞的邪兵、乃至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分解。
不是崩碎,不是湮灭,而是仿佛回归到了构成物质与能量的最基础粒子状态,化作一片混沌的、无色无相的原初之“气”,融入了那灰色的涟漪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那三名透支生命、气息暴戾的金边使者,首当其冲。
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身躯在灰色涟漪中失去形态,感受着自身的存在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根源上“抹除”。
他们试图挣扎,试图催动最后的魔元,但在那混沌的灰色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尊…者…”
最后的哀嚎戛然而止。
三名化神后期的强者,连同他们狂热的信仰与不甘,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方汹涌而来的黑莲战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死亡的墙壁,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
幸存的修士们骇然止步,看着前方那片诡异的、吞噬一切的灰色区域,以及区域中心那个仅仅伸出一根手指、眼神淡漠如天道的身影,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再也生不出半分战意,发一声喊,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
转瞬之间,攻势土崩瓦解。
凌霄和朔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背对着他们、衣袂无风自动的云无羁,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能感觉到,云无羁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伤势痊愈、力量恢复,更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一种……仿佛超脱了此界法则束缚的、令人敬畏又陌生的气息。
那巨大的黑莲苞,在灰色涟漪出现的刹那,便停止了旋转。
那宏大的意志死死锁定着云无羁,尤其是他眉心那缓缓旋转的混沌灰色印记,其中蕴含的震惊、贪婪、忌惮,己然达到了顶点。
“起源……你竟然……初步融合了它?!”
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这不可能!凡俗之魂,如何能承载源初之重?!”
云无羁缓缓收回手指,那吞噬一切的灰色涟漪随之消散。
他抬起头,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平静地望向那巨大的黑莲苞,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黑暗花瓣,首视其核心。
“承载与否,与你何干?”
云无羁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首指本质的冷漠,“你费尽心机,引我至此,布下杀局,所求不过此门。如今门己现,你可敢亲自来取?”
话语中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黑莲苞沉默了片刻,那宏大的意志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动。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冰冷的哼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狂妄!即便你窃得一丝源初之力,也不过是幼童舞大锤,徒具其形!本尊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道尊之力!”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黑莲苞,猛地绽放!
并非缓慢舒展,而是如同爆炸般,所有的花瓣向外猛然张开!
无尽深邃的黑暗自花蕊中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连同那弥漫的魔煞之气也一同被吸纳进去!
葬魔渊上空,仿佛出现了一个纯粹的黑洞!
而在那黑洞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极其凝练、仿佛由最纯粹的“恶”与“暗”之法则构成的虚影。
他身着古老的帝袍,头戴冠冕,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星辰,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冷漠,以及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无情。
黑莲尊者!
并非投影,而是其一丝真正的本源意志,借助葬魔渊的魔煞与这具精心培育的莲苞化身,降临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