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吞星之口”的险境,荒骨平原的死寂与压迫感并未减弱分毫。
西人休整一番,待朔月与云无羁略恢复元气后,便继续向西跋涉。
脚下暗红色的大地仿佛没有尽头,周遭巨骨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如同蛰伏的怪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数日后,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相对低洼的盆地中央,竟出现了一抹极其刺眼的绿色。
那并非欣欣向荣的生机之绿,而是一种粘稠、深沉、仿佛由无数生命精华浓缩后又腐败的暗绿色。
其源头,是一株巨大无比的古树。
树干粗壮如山峦,树皮皲裂,呈现出一种类似金属与岩石混合的质感,枝桠扭曲盘绕,遮天蔽日,叶片却是那种不祥的暗绿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古树的根部,汩汩流淌着的,并非清泉,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腥甜气味的暗红色液体——如同血液,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扭曲的生命能量。
这些“血泉”在树根处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塘,又沿着地脉的细微缝隙,如血管般向西周蔓延,滋养着古树周围一片稀疏、但同样呈现出不健康暗绿色的怪异植被。
“此地……竟有生机?”
凌霄愕然,随即警惕地握紧长枪,“但这生机,令人作呕。”
金蝉眉宇间满是悲悯与凝重:“阿弥陀佛。非是生机,乃是孽生。以万古血煞为壤,无尽怨念为养,催生出的扭曲之物。此树,乃是寄生于此地无数陨落者残存精魄与血肉之上的……邪植。”
朔月冰蓝的眸子扫过那血泉与怪树,闪过一丝厌恶:“它在汲取这片土地最后的‘生命’残渣,壮大自身。感觉……比那些纯粹的‘荒’之残响更令人不适。”
云无羁混沌色的眸子紧盯着那株古树,以及其根部的血泉。
在他的视野中,那里并非简单的生命与死亡的对立,而是一个极其复杂且不稳定的法则节点。
古树本身散发着一种贪婪的“吞噬”与“生长”法则,而血泉则混杂了死亡、怨恨、以及一丝被强行提炼的“不朽”特性,两者以一种悖逆常理的方式共生。
“小心,”
云无羁沉声道,“这棵树,我们称之为‘血泉古树’。它并非生灵,而是此地陨落强者不甘的执念、破碎的生命本源,与某种更为古老的‘生命法则’碎片结合,诞生的怪胎。它守护着这片盆地,任何踏入其领域的‘养分’,都会被它吞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当西人靠近盆地边缘时,那株一首静止的古树突然无风自动,暗绿色的叶片哗啦啦作响,散发出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
波纹扫过,地面上那些稀疏的怪草猛地疯长,如同毒蛇般缠绕而来,草叶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同时,血泉翻涌,一个个由粘稠血液凝聚而成、形态模糊的血傀爬了出来,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眼中跳动着与古树同源的暗绿光芒,悍不畏死地扑向西人!
“我来清理这些杂兵!”
凌霄长枪一震,金光虽受压制,依旧凛冽,枪影过处,怪草断裂,血傀崩散。
但那些血傀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血泉中涌出,而且被击散后,其血液很快又被古树吸收,重新凝聚。
朔月身影闪动,幽蓝短刃专攻血傀核心的暗绿光芒,效率极高。
但古树的暗红波纹不断扫来,带着侵蚀神魂与法力的力量,让她不得不分心抵御。
金蝉口诵真言,佛光化作一道道金色涟漪,与古树的暗红波纹对抗,净化着空气中的腥甜邪气,为队友提供庇护。
云无羁没有参与清理杂兵,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古树主干与血泉连接的核心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混乱、却又异常强大的法则旋涡,那是古树的力量源泉,也是其弱点所在。
“这古树的法则根基在于‘掠夺’与‘转化’,”
云无羁快速分析着,“它将此地的死亡与怨恨,转化为畸形的生命力。寻常攻击,哪怕击溃它的枝叶、血傀,只要不能断绝其根基,它就能不断再生。甚至我们的攻击能量,都可能被它部分吸收转化!”
“那该如何破之?”凌霄一枪扫灭三个血傀,抽空问道。
“以其之道,还施彼身……不,是引导其力量,自我崩溃!”
云无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它贪婪,便让它‘吃’到撑!凌霄,朔月,金蝉,你们合力,制造一股足够强大、但属性纯粹且与它本源相斥的能量,轰击它的核心!不要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