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泉古树崩塌的尘埃缓缓落定,盆地中央只余下焦黑的残骸与干涸的血渍。
那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燃尽后的枯寂。
西人并未立刻离开,云无羁的目光落在了古树残骸的根部,那里,原本血泉涌出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闪烁着。
他走上前,拨开焦黑的碎木与凝固的血块,只见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却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晶体,正静静躺在那里。
晶体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纯粹,却又带着一丝不祥的生命波动。
“这是……那古树的核心?”
凌霄跟过来,看着那晶体,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但这能量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朔月的目光也被吸引,她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至极的阴性能量,甚至比她的太阴之力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但这本源之中,掺杂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固执”与“死寂”。
金蝉小手合十,稚嫩的脸上满是肃穆:“阿弥陀佛。此物乃是万古血煞、陨落者残念与某种不朽物质凝聚的精华,是那邪植的力量源泉,亦是其诅咒的承载。此乃大不祥之物。”
云无羁没有贸然触碰,混沌色的眸子仔细解析着这颗晶体的结构。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它不仅仅是古树的核心。它比古树本身……古老得多。我称之为——‘不朽之血’结晶。”
他环视三位同伴,沉声道:“这滴‘血’,并非古树自身凝聚,而是它在此地扎根万古,偶然从这片战场的地脉深处汲取到的……某位陨落于此的、难以想象的存在,残留的最后一滴本源精血!古树不过是凭借这滴血的一丝力量,才得以化形成长到如此地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一滴残血,便能催生出如此恐怖的邪植?那其本体,该是何等存在?
“是某位上古大能?还是……‘荒’中之王者?”凌霄问道。
“无法确定。”
云无羁摇头,“但这滴‘不朽之血’中蕴含的法则,极其霸道。它代表的是一种‘绝对存在’,近乎‘永恒’的概念。但也正因为其追求‘绝对’与‘永恒’,排斥一切‘变化’与‘消亡’,反而使其变得僵化、死寂,甚至……疯狂。古树被其影响,才变得如此贪婪而扭曲,只知掠夺,不知创造。”
他指向晶体内部那缓缓流动的暗红光芒:“看,它仍在试图‘同化’周围的一切,将万物都转化为与它一样的‘不朽’状态,但那是一种……没有生机的、永恒的死寂。”
朔月若有所思:“所以,那古树吞噬生机,并非为了真正的‘生长’,而是为了维持这滴血所追求的‘永恒’假象?”
“正是。”
云无羁点头,“这滴血,是宝物,也是剧毒。若能炼化,或许能获得一丝近乎不朽的生命力与力量。但更可能的是,被其中蕴含的‘绝对’与‘死寂’意志侵蚀,最终化作另一个只知道掠夺与维持‘存在’的怪物,如同那古树一般。”
金蝉闻言,立刻道:“云道友,此等凶物,留之恐祸害苍生,不若由贫僧以佛法将其彻底净化湮灭。”
云无羁却抬手阻止了他:“且慢。此物虽凶,却也是线索。这滴血的主人,当年参与了对‘荒’的战争,并陨落于此。或许,我们能从这滴血中,解析出一些关于那场远古之战,关于如何对抗‘荒’,甚至关于‘起源之门’的碎片信息。”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只由混沌之力凝结的玉匣,小心翼翼地将那“不朽之血”结晶封入其中,并在其上布下层层逆纹封印,隔绝其气息与对外界的影响。
“此物暂且由我保管,我会尝试以逆纹之力缓慢解析,剥离其有害的意志,提取其中有价值的信息。在我们找到更安全的处理方法之前,需万分警惕。”
凌霄看着被封印的玉匣,沉声道:“云兄,此举是否太过冒险?此物诡异,万一……”
“我明白你的担忧。”
云无羁将玉匣收起,“但西行之路,本就是与危险同行。若因畏惧而不敢触碰真相,我们永远无法触及问题的核心。这滴‘不朽之血’,或许就是我们解开远古谜团的第一把钥匙。放心,我会量力而行。”
他看向西方,荒骨平原的尽头似乎己经不远。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前进。这滴血的秘密,路上再慢慢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