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院墙底下的那两个印迹,却清楚地告诉我们,窃贼是从那里架梯翻墙进来的呀。”
“如果那是窃贼故意布下的一个疑阵呢?”
“你是说,这两天我们是中了窃贼故意布下的声东击西的疑兵计?”
“应该是这样。”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赵忆兰问。
“没有别的线索,你先去一趟文化局,查阅一下美术馆所有成员的档案,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何钊说。
五
第二天上午,赵忆兰就拿来一份名单,向何钊汇报说:“美术馆有四十多名工作人员,除了会计和几名保安人员以外,几乎人人都会绘画。”
“这可是一个庞大的人群。”何钊笑着说。
“不过,从事油画创作的画家只有十二人。我对这十二个人一一做了比较,从中筛选出了四个人,他们都是四十多岁,事业无成,而家境比较困难的人,最有作案的可能。我想对他们做一次检查,看一看他们的绘画作品。”
“你以为窃贼会把偷来的那幅画放在他的绘画之中吗?”何钊说。
“那就将美术馆所有的存画都查看一遍,那幅画一定还在美术馆内,没有弄出去。”赵忆兰说。
“万一仍然查不到呢?”何钊想了一下,毅然地说,“我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刚才我翻阅了一下美术馆的工作安排,两周后,他们会运送一批字画去香港参加一个大型国际画展。我想,郁子江的那幅《晚秋》图,届时一定会掺夹在那批字画内。”
“不会吧?把一幅经典名画掺夹在那一些普通的字画里,一眼就能看出来。”赵忆兰怀疑地说。
“窃贼当然会做一些伪装与掩饰,让海关人员辨认不出来。”何钊说。
“让海关的人辨认不出来,能有这样的伪装技术吗?”
“你可知道,在十八世纪六十年代,欧洲曾经爆发过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物资非常匮乏。有一些画家因为购买不起昂贵的画布,便把年青时期画得不成功的一些画拿出来当作画布,在上面重新绘画新画。据说凡·高和米勒也这样做过……”
“像凡·高和米勒这样的大师,也会有买不起画布的时候?”赵忆兰怀疑地说。
“是的。你先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何钊说。于是,他便津津乐道地向赵忆兰讲叙了下面这个故事:公元一八四八年,法国现实主义画家米勒完成了他的名作《被囚于巴比伦的犹太人》。画作一问世,立即轰动了西方画坛。不久,他的这幅画便与达·芬奇、拉斐尔等人的画作一起在巴黎展出,随后又辗转送往好几个国家轮流展出,最后被美国波士顿美术博物馆收藏。
谁知五十年后,把米勒的这一幅画拿出来观赏时,发现原画已经失踪,变成了米勒的另一幅画《牧羊图》。米勒的《被囚于巴比伦的犹太人》的原画系存放在一个坚固的大铁箱里,铁箱有三道密码锁,密码分别由三名保管员掌握。铁箱又是存放在一间坚固的地下室里,地下室又有三道铁门,每一道门又都有三把锁,钥匙分别由三个人掌握。窃贼又是怎样进入地下室打开铁箱的呢?再说,偷盗走米勒的一幅画,却又换上了他的另一幅画,窃贼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破案的警察花费了许多时日,仍然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九七五年,莎菲亚女士出任波士顿美术博物馆馆长,为纪念美术大师米勒逝世一百周年,便把这幅《牧羊图》拿了出来,与大师的其他一些画作一起进行展览。有一天,莎菲亚十四岁的女儿来找母亲。见母亲正忙,便独自一人在展厅里看起画来。她看着看着,忽然吓得惊呼一声,跌倒在地,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她告诉母亲说,她在那幅《牧羊图》上看到了一个血腥的画面,画面上不但有血淋淋的人的手足,还有被砍下来的头颅……莎菲亚听后一惊,女儿描叙的不正是《被囚于巴比伦的犹太人》一画的画面吗?此画已经失踪将近百年,自己也从未对女儿谈起过此画,她又怎么会描述得出它的画面呢?
怀着这一疑问,莎菲亚开始注意那一幅《牧羊图》。经过一连许多天的观察,她终于在一个阴雨天看到了女儿看到过的画面。那一天,她正在那幅画旁边与一位馆员谈话,谈罢一回头,忽然发现那幅《牧羊图》里的牧人和羊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血淋淋的人手人脚,还有被砍下来的头颅……
后来,博物馆请来几位专家,用高科技手段对这一幅画进行检测,探讨研究。但他们检测来检测去,研究来研究去,始终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只有一点是专家们的共识,那就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米勒的《被囚于巴比伦的犹太人》并不是画在空白的画布上,而是画在他早年创作的《牧羊图》一画的画面上的。至于前者的油彩何以会褪尽颜色,只显露出画底的《牧羊图》?又何以会偶尔复原,显出原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而知。”
“你是说窃贼也可以把那幅《晚秋》当作画布,在上面画一幅新画?”赵忆兰说。
“正是这样。”何钊回答。
“那么,后来,波士顿博物馆把米勒的那两幅画切分开来了吗?”赵忆兰又问。
“没有,当时还没有这样的切割技术。再说,那是一幅价值连城的世界名画,就是有这种技术,也没有谁敢冒险把它拿去进行切割。”
“如果不能切分,恢复原画的面貌,这样做,那幅《晚秋》不也就毁了吗?窃贼把它偷去又有什么意义呢?”赵忆兰说。
“当然,他在这样做之前,还得先想好下一步,如何去掉新画上去的那一层油彩,恢复原画的本来面貌。”何钊说。
何钊估计得不错,两周以后,机场的海关就打电话来通知何钊说:“喂!何钊,美术馆的那一批字画已经报关申请出口,运往香港。”
“有长一米二,宽八十公分的油画吗?”何钊问。
“这一规格的油画最多,有十几幅,但都没有你说的那幅《晚秋》图。”对方说。
“没关系。你先把那十几幅油画都扣下来,我们马上就到。”何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