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钊与赵忆兰很快就驾车赶到了海关。他要人把那十几幅油画都从画框里取出来,一张一张仔细地查看着。看了几遍之后,他抽出一幅题名为《绿野》的油画,问美术馆负责运送字画的负责人:“这幅油画是谁的?”
“是我们馆里一位叫刘艺星的馆员的作品。”负责人老向回答说。
“你知道他这幅画是哪一天交上来的吗?”何钊又问。
“是前几天才交上来的。”老向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在半个月以前他就把这幅画交上来过,院长看后提了一点意见,要他拿回去做一点修改。这是他修改后第二次交上来的。怎么,这画有问题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何钊说着拿出手机给局里打了一个电话,要他们立即派人去把刘艺星带来。
一个小时后,刘艺星被带来了。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高大瘦削,精明能干的年轻人。
“这幅油画是你画的吗?”何钊问他。
“是的。”他平静地回答说。
“你能告诉我,画这幅画时为什么不用新画布,而用了一块旧画布吗?”
“这个吗?原因很简单。当时画室里的画布恰好用完了,我见画室的角落里有一幅遗弃无用的废画,就把它拿来做画布了。”
“该不会是那一幅失窃的《晚秋》图吧?”何钊笑着说。
“请别开玩笑!当然不是。你以为我会愚蠢到把一幅名画偷来,又把它毁掉吗?”刘艺星生气地说。
“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何钊说毕就将他的人与画一起带往市物理研究所。
在物理研究所,著名的物理学家黄宾教授在他的实验室里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把那幅《绿野》从画框里取出来,放进一个透视镜框内,打开光源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对何钊点头说:“不错,这幅画的底下还另有一幅画。你们看,这两幅画的叠影非常清楚。底下的那一幅画,很像是你所说的《晚秋》图。”
“不!那不可能。我已经说过,这幅《绿野》画是画在一幅旧画上的,尽管画面有一点相似,但绝对不会是那幅《晚秋》图。”刘艺星说道。
“那么,教授,您能把这两幅画切分开来吗?”何钊问。
“这两幅画的油彩的厚度还不足一毫米,想要把它们丝毫无损地切分开来,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但现代技术的高度发展,使许多本来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纳米技术的问世,就解决了这一难题。”教授说。
“是吗?那就把它们切分开来看看。”何钊说。
“不,不!我这幅画还要送到香港去参展,决不能损坏!”刘艺星急了,大声争道。
黄宾教授笑了,说:“你也许还不知道纳米技术的神奇吧?不错,这两幅画的油彩厚度还不足一毫米,用常规的方法是无法把它们切分开来的。但纳米技术不同,一微米是千分之一毫米,一纳米又是千分之一微米,也就是说一纳米只相当于一根头发丝的十万分之一。你说,使用这样的技术,还不能够把它们毫发无损地切分开来吗?”
他说着打开一台纳米切割机,把那幅画放了进去。他先细心地往画面上喷一层胶水,再把一张塑料薄膜覆盖在画上。
“一旦切分开来,上面这一幅画的油彩没有依托,就会分散开裂,所以先要把它黏附在一张塑料薄膜上。”教授一边工作一边解释。接着他就盖上机盖,开动了机器。
过了好一会儿,待机器停止工作,教授才打开机盖,小心地揭下那张薄膜,于是在他们的眼前便展现出两幅完整无损的油画,一幅是正的,一幅是反的。正面的那一幅赫然就是郁子江的《晚秋》图。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何钊问道。
“……”刘艺星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其实,你早就知道,使用纳米技术可以把它们切分开来。”何钊又说。
在事实的面前,刘艺星只好低头认罪。
原来,上个月,他的一位远房亲戚前来找他,说是国外有一位老板,愿意出五百万美元的高价购买郁子江的《晚秋》图。他听后怦然心动,一连许多晚上都无法入睡,最后终于经受不住金钱的**,精心策划,制定了这个巧妙的盗窃计划。原以为用一幅赝品偷梁换柱地取代了原画,就不会引人注意。谁知这一骗局当天就被馆里识破,并且请来了何钊这位无案不破的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