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香抢步上前,双手递上器材包:“楠姐,楠姐,别生气,包来了。”
楠楠没好气地用鼻尖点点地,示意郝运香扔地上。
编辑小刘和摄影师大壮齐齐松了口气,赶紧指挥着场工布线、架机器。
楠楠小脸又白了:“几点了,你们订的饭呢?”
小李赶紧掏出电话,一番询问后,怯生生地回答道:“楠姐,边说送餐的人出了点事儿,暂时送不过来。”
“送不过来,你们不会过去拿吗?我一饿就得犯低血糖,片子不来可别赖我。”楠楠一只手扶着额角,娇喘连连。
小李正犯难,郝运香谄媚的大脸出现在他面前,于是他手一挥“去,你去。”
郝运香问清楚地址,再看看表:“好嘞,得令。”正待奔将出去身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郝运香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蓝T恤、大长腿、懒洋洋眯着眼睛抄着手站在大灯前的男人正冲她乐出一嘴大白牙。郝运香心说这工刚好派得上用场,她拍拍大长腿的背,说:“兄弟,搭把手,跟抬盒饭去。”大长腿点点头:“好嘞,得令。”
出了大门,郝运香直奔地铁站。
大长腿拦住她:“打车吧,地铁站太远。”
“没人给我报销。”
“走吧。”
两人坐上车,空调冷风阵阵,吹得郝运香心情舒爽:“你怎称呼?”
“叫我小简吧。”
“哈哈哈,还小简呢,看你那一脸的抬头纹。”
“哈哈哈,老简也行,随你便。”
“这么大年纪了,还干场工呢?没琢磨着往灯光、摄像的方向把力?”
大长腿转过头,一直眯缝着的眼睛突然睁大,两束摄人的光他睁大的眼睛里喷射出来,像极了捕食前的花斑豹。郝运香没来地心慌意乱,面颊潮红,赶紧低下脑袋。大长腿看郝运香不太自然眼睛又眯了起来:“你怎么称呼?”
“到了,赶紧付钱,下车。”
进了饭店,老板倒是将两大箱盒饭早早准备好,可没有送餐的伙计。老板一边擦汗,一边捣蒜般鞠躬——电视台的主子们可得罪不起。
大长腿老简扶住老板:“没事儿,我们自己能弄回去。”弯腰搬起两箱盒饭,示意郝运香走吧。
郝运香转转眼珠子:“老板,门口那辆三轮车借我用用,回头你派伙计自己取去。”
大长腿纳闷了:“你干吗?打车多方便?”
郝运香道:“你一场工,钱多了烧得慌啊。走吧,没多远,骑回去。”
郝运香扶着两箱盒饭坐进三轮车箱,大长腿跨上车座,不紧不慢地蹬起来。小风儿一阵阵轻轻地搔着郝运香的眉毛,她终于着急了:“你能蹬快点吗?楠姐低血糖!”
大长腿说:“很沉哎,我只能骑这么快。”
郝运香一把将大长腿扒拉下来:“算了,我来。”
郝运香飞身上车,后背微躬,双脚如踩风火轮般抡将起来。大长腿又是哈哈一笑,轻轻一跳,坐上三轮。他在呼呼穿耳的风声中,扯直了嗓门:“你力气真大。你叫啥?”
这时,郝运香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是任重。郝运香顿时喜得眉开眼笑,冲老简咧开大嘴:“我男朋友,要跟我商量领证的事儿呢!”
老简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郝运香。她按下通话键,捏细了嗓门温柔地“哎”了一声,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郝运香又“啊”了一声,眉毛高高挑起,脸色却迅速沉下去,呼吸也粗重起来,大叫着:“喂喂喂,为什么?”对方却挂了电话。
眼瞅着郝运香浑身的骨头架子像是被人从头顶一把抽了出去,软塌塌地趴在了车架子上。坐在后面的老简不禁担心起来,拍拍她的后背,问道:“你没事吧?”
郝运香慢慢转过头,两颗大大的汗珠子挂在上唇的汗毛上,眼都错了位:“我男朋友说出了点事,暂时不领证。”说完,她机地转过身,慢慢踩起了脚蹬子。
老简眼看着两片镶着灰边的水渍从郝运香腋下汪了出来,越越大,越来越深,迅速蔓延到后背,洇出了里面的内衣。这姑娘着大红色的内衣,老简想,遂摇摇脑袋将这个不着边际的想法出去,朝郝运香的背影喊道:“喂,要不你过去看看他,我帮你回去。”
“坐好!”郝运香一声断喝,踩着脚蹬子半站起来,屁股微撅车轮上的辐条越转越快,闪出一片耀目的银光。郝运香的三轮竟超过了身边的一辆尼桑,尼桑摁着喇叭表示自己的由衷敬佩。
郝运香着急啊,急得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恨不能立时化一道闪电,噼啪一下劈开任重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啥?
可是,她没请假也不想请假——饭碗得先端稳喽,才能追求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