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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命运的升C 小调急板(第2页)

这时,他叹出口气:“爸,一事有成的一辈子是什么样子的?”

老铁冷不防儿子这么一问,张口结舌了半天:“一事有成,你当年不迷游戏,不就能上清华的线?那就叫有成。你要是不打游戏,安心工作,你看跟你一起进公司的销售小王,人家……”

“买得来房子车子就叫有成,房子越大车越好就越有成,对吗?”

老铁沉默了,我们都沉默了——觉得人生有成好像不该这么简单,又好像就该这么简单——否则又能拿什么证明有成?

“这些钱哪儿来的?”铁军问道。

“你管这些干吗?总之就是有钱,赶紧买房子。”李淑香插一句。

“到底哪儿来的?”屋顶都被吆喝得抖了几抖。

“唉!我们把老家的房子押了二十万,亲戚朋友凑了六万。这离说好的三十万还差四万,我们心说过来再想办法。你看,还是京好,一来就找到了营生,没几个月就攒了快四万。嘿嘿。”李淑眼睛都笑成月牙儿了,老铁也跟着直咧嘴。两人的高兴还真不是出来的——我们还要给儿子挣八十四万呢!老铁和李淑香自信地视着。

“明天你们就给我回铁岭,房本赎回来,亲戚的钱还了,自己的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一分都不要。”

“你这个讨债的玩意儿,房子你不买了?婚你不结了?你是不想气死我们?”

“房子我自己买,婚该结就得结。”

“你拿什么买房子?”我瞪了铁军一眼。自己爸妈的钱,虽说得不易,但谁家钱来得容易,先把房子定了,心也就定了。钱大一起慢慢还嘛。

“我拿什么买?”铁军笑了,牙齿咯吱咯吱响得怪吓人,“我拿的玩物丧志买。”说完他便蹿进里屋,乒呤乓啷砸掉电脑,掰折了有的游戏光盘,又从厨房拿来和面用的铁盆,烧掉了自己写的游稿和攻略。烧最后也是最厚的那一沓时,他明显放缓了速度,但只犹豫了一下,便狠心扔进了火盆——那是他为高中生设计的专学习历史和地理的一沓益智类游戏稿,历史和地理是铁军最喜欢两门课,但为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最后都放弃了。

人啊,越年少,越容易被烙上印记;而那些纠缠在记忆深处烙印,越艰辛便越难以磨灭。否则,追溯起来为什么每一个可怕连环杀手九成九都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人的性格基本定型在童年束的那一刻——渴望而不可得,不可得又舍不得。有了这种明晰的纠结感后,你便无法阻挡地走向了成熟。

与才砸了电脑、掰了游戏碟、烧了游戏稿走向成熟的铁军比起来,郝运香都快熟透了。

郝运香每天惶惶然,瘸着一只脚赶来上班时嘴里都不自觉地哼着歌,一开始她也没注意,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哼哼的竟然是《唱支山歌给党听》,尤其那一句“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涟涟”,反反复复,原本哀婉缓慢的曲调在“鞭子抽我身”这一句突转为铿锵有力。这么多年的流行歌曲全白听了,真正到了火口刀尖需要全副精力拿出来拼搏时,给自己加油鼓劲的号子,还是只记得几十年前的那一首。

小时候,每到节庆日献礼演出的时候,郝运香从不敢奢望自己能成为舞台上那个调皮而快乐的挑水小红军,或者是站在众人腿上两手高举成托日状代表“奇迹般崛起的座座金山”的坚定的小改革家。但是那一年排的是《唱支山歌给党听》,郝运香的机会来了。

排舞的男老师叫小丁,他双手在髋骨两边翘翘地张开,风摆柳般绕着学生们一圈又一圈地兜,嘴里不间断地喊着:“同学们,同学们,重点在表现力度,力度,绝对不能软弱!双眼要先喷出仇恨的火,再射出无边的爱。”郝运香别的没有,力度可不差。她劈空怒甩出去的两鞭子仿佛能将人能抽得魂飞魄散。小丁老师冲着她大叫一声:“好!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郝运香,你站到中间去。”

幸福来得这样突然又是这样随心顺意,郝运香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练,不间断地练!她给自己表了决心。每天只要一有空,便站在高脚凳上,冲着家里高高挂起又小得可怜的一面镜子练——高举、猛转、怒瞪、狠抽、喷火、射爱……临演出前一天,郝运香转得太猛,一跤从凳子上摔下来,胳膊断了。郝运香哭得一脸的鼻涕眼泪,去找小丁老师,表示自己还能跳!小丁老师叹了一口气,说:“郝运香,你力道用过头哩!”说想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结果手都伸出去了,看见郝运香一脸鼻眼泪,又缩了回来,告诉她下次还有机会。

郝运香在家哭得直跳脚,哀号下回哪还有什么机会呢?哪里有《唱支山歌给党听》这样简直为她郝运香量体裁衣出来的歌曲舞蹈设计呢?她妈白了郝运香一眼,清醒地来了句——人轻没好事狗轻一泡热稀屎。

怎么会哼这首歌呢?真不是个好兆头。这从天而降如馅饼般好工作简直就像当年担任《唱支山歌给党听》里的主角一样那么然,随心顺意地掉进了郝运香的嘴里,她太轻狂了,太轻狂了……这会儿可不是从凳子上摔到地下那么幸运了,这简直是从凳子上跟头折进了万丈深渊,都不用等掉到底儿就灰飞烟灭了。

我怎么这么轻狂呢?吃什么方便面,怎么就那么馋呢?光吃饼的话哪会去打开水呢?我让你吃,这下馅饼儿没了,就等着热屎吧!

郝运香恨不得跪在林晓萸面前,任她随便几个耳光或者多少子抽翻自己,再踏上几脚,只要解气了就好。郝运香又恨不得刨心肝给林晓萸看一看,上面要明明白白用宋体刻上这样一行大字我绝不会说出去!如果你还不放心,我立马就当你面把嘴缝起来。

可郝运香一丁点儿表达忠心的机会都没捞到。

林晓萸消失了一个下午后,第二天便照常上班,该干吗干吗像是从来没有跟郝运香在走廊里意外相遇过,也从来没有深深地过郝运香那一眼似的。

林晓萸本就不爱笑,话也不是很多。但这会儿在郝运香眼里不爱笑和话不多全都有了别样的意味。比如她低着头琢磨什么事的时候,郝运香就觉得她是在琢磨该怎么处置自己;比如她面色严肃地吩咐郝运香去干点什么的时候,郝运香就觉得完了,这一怒色恨不能化成刀剑刺过来,可见林晓萸有多恨自己;比如她面略和缓地吩咐郝运香去干点什么的时候,郝运香就觉得那淡淡的笑脸上刻着“治你还不是小菜一碟”这么几个大字……郝运香简直比热锅上的蚂蚁、风箱里的耗子还痛苦难受。林晓萸这个样子叫她怎么张嘴去赔小心表忠心?人家从贾总专用通道里拐出来算得了啥?人家面色潮红喜笑颜开又算得了啥?你把人没穿裤子直接堵在**了?即便你把人没穿裤子堵**了,你又能怎样?轮得到你堵吗?给你几个胆子你敢堵?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越黑暗,越黑暗越多魑魅魍魉聚拢起来打算活撕了她郝运香。

失去这份工作比失去任重还不可接受,真真是能要了人的命。

失去了任重,总能找到个李重、王重,即便比任重差得天高地远,不过郝运香自觉也不是什么九天的凤凰。她妈常说金花配银花,西葫芦配南瓜,她个西葫芦非去攀金花,活该攀个两手空空。失去了这份工作,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该怎么形容呢?郝运香木着脑子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一个恰当的比喻——要是失去了这份工作,那就跟失去子宫一样,再没有可能得到另外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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