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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富贵逼人(第1页)

第二十九章富贵“逼”人

其实,郝运香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镇定——向简陆要清洁费是一种掩饰羞怯与慌乱情绪的拙劣手段,她已然乱了方寸。

按说“四七”之年的郝运香犯不着如此着急。可年初时张大给她打的那卦,让她不得不着急。张大叔说,如果她在“四七”末时未敲定终身大事,那就只有等到“五七”岁末的那一年,她红鸾星才能再次入主夫妻宫。

郝运香表示对“四七”“五七”的意义并不是很明了。张大叔一口二锅头,夹一粒花生米,慢悠悠地问她:“你今年二十八岁对对?”只这一句,郝运香便深深信服了张大叔,她的年龄可是个“密”啊。

原本以为任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结果不是。后来以为叶博是,叶博士是不是?如果没有简陆,郝运香觉得他是。可现在出个简陆,郝运香觉得叶博士不是。那简陆到底是不是?郝运香决给他七天的时间,让简陆自己来回答他到底是还是不是。

第一个七天过去了。简陆没有来向她告白。郝运香在期待与虑、肯定与否定的泥沼里痛苦地浮沉。眼看着大雁排成一字向南飞去,郝运香还是对自己说,一个七天太短暂,再给他一个七天。

第二个七天过去了。简陆还是没有来向她告白。郝运香陷入希望与绝望之间的泥沼。

可惜她不知道,这两个七天的时间里简陆跟她的状态一样。他很想来找她,但他又吃不准见到她后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简陆惧怕一切会成为习惯的人与事,但他又不是个懦弱的人。

从幼年时起,他就生活在矛盾中。这种矛盾造就出一颗柔暖的心和一副粗粝坚硬的神经,所以简陆习惯性地不作为。郝运香的出现,不显山不漏水地,一点点动摇着、瓦解着他的神经。

郝运香仍在不死心地摇摆——像一只被施了魔法的老座钟,钟摆完全脱离发条的控制:摆向理智中的叶博士时,匆匆而过;摆向情感里的简陆时,久久不愿离去。就在钟摆控制不住地想停在情感那一边时,郝运香见识到了简陆的富贵。

富贵是个好东西,这点郝运香从不质疑。比如路虎坐着就比桑塔纳舒服,你要说舒服在哪里?其实是舒服在脸上,脸上舒服了,心里自然就舒服了;心里舒服了,浑身上下哪儿哪儿也就全舒服了。

但简陆的路虎常年蒙着一层灰,接见郝运香时不是趴在乱纷纷的马路牙子上,就是趴在燕郊的小产权房旁边,再加上郝运香对车的概念有如普罗大众对宇宙起源于何处终将去往哪里一样茫然无解且不感兴趣,所以,郝运香虽是一口一个纨绔子弟地叫着简陆,却从未真正见识过托起这份纨绔的底座——只有盘踞在这样的底座儿,纨绔才有底气,才能被称作纨绔。

第二个七天结束的前一天,简陆发来一条短信,想带郝运香参加一个艺术展,顺带推推小陶大刘卢果他们的作品。郝运香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套进从小巩那儿赊来的衣服里——她欣喜地想着:他不开口,我可以开口啊。

车开到半道,简陆才想起展会册子没带。于是,路虎带着郝运香拐进三环里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这条幽深的小胡同位于闹市的中心,胡同口斜冲着大街,不打眼到每天来来往往多少郝运香叶士们经过时,都懒得抬眼朝里望上一望。不过,从这条胡同出来后郝运香心里的钟摆便罢了工,停在原本它认为自己该停的位置。

路虎甫一拐出胡同,双目豁然开朗,两耳骤然清静,连空气轻盈透彻起来,叫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仍然身处北京。道路两边柏挺立,奇花绽放,虽是深秋时节,仍是满眼苍翠。沿街一水儿大的赭红色砖墙,厚重而又神秘地包裹着里面几排间距非常大的仅从欧式外墙上露出的边边儿来看就叫人不得不肃然起敬的灰白小楼。

这条安静到诡异的小街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郝运香趴窗户上不安地左顾右盼。末了她夸张而又带点绝望地喊了一声:“根烟头、一片纸、一口浓痰、半点泥都没有,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喊声未绝,两扇通天般高的雕花铁艺大门在她面前无声滑开,门岗哨台上一个身高一米八、比简陆穿得体面笔挺得多的保安冲着璃后的郝运香,双脚“啪”地一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并大喊声:“尊敬的业主,您好!”饶是路虎隔音效果良好,郝运香也听个清清楚楚。她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抬起左手,冲英俊的保安了个畏畏缩缩的礼,笑着嘟囔:“您也好,您也好。”

待郝运香站在比她这一辈子所住过的任何一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都大的门厅里时,她觉得自己也像是被套进了一个厚厚的空磨砂玻璃罩子里,所有的感知器官都朦胧模糊起来。这到底得多少平方米,以至于简陆变得虚惶惶的,站在远处一片金碧辉煌中身影不可思议地越来越远、越变越大。

一缕风中纸鹞般的声音飘飘摇摇钻进耳朵,郝运香凝神了半才算听清楚那声音说的是:“站门口干吗?进来啊。”“脱鞋,我在鞋。”郝运香恍惚中连袜子都脱了,光着的脚板贴着货真价实的纯然进口红木地板,说不出来的温润爽滑。

这套房子是简陆的继母秦阿姨花重金聘请游学欧洲多年的著设计师打造的,博采中西方皇室家居装饰风格之长,整体基调为白、金、灰、朱红四色。绝大部分的家具出自威尼斯高档家具公司高订师之手——各类沙发上的每一条流畅而又神秘的曲线,无数桌子椅子腿上复杂而又精美的手工雕饰,窗帘帷幔的宫廷花式皱褶与垂吊,就连皮艺蒙面上露出来的每一颗钉子都低调地展现出文艺复兴时期那种仿佛漫不经心的极致的优雅。

少部分家具则来自秦阿姨自己的私人典藏,比如摆在拥有六扇落地玻璃窗餐厅里的那张几乎比郝运香现在租住的磨具盒子都大的餐桌——印度大花绿玉石台面,黄花梨桌体。鉴于黄花梨的昂贵,秦阿姨舍不得在上面再做设计。为了这张桌子,设计师曾经与秦阿姨发生过一次激烈的争执,最后败下阵来。设计师不得已亲手织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拥有超长流苏的真丝大桌披。罩桌披的那天,设计师痛心极了——全是土豪,没一个懂得欣赏真正的艺术。要不是这张煞风景的桌子,这整体设计便是路易十三本人亲自来验收,那也得暗暗叫好。

站在这套简直能征服路易十三本人的宫殿里,郝运香却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正赤条条地踩着黄花梨的木椅子,趴在六扇落地玻璃窗中的其中一扇上,打算让自己再“跳”一次楼。

巨大的恐惧排山倒海般击倒了自认为强大的郝运香,她摇晃着脑袋渐渐清醒过来,心想:郝运香啊郝运香,你已经跳过一次了,你还能再跳第二次吗?你想拿简陆当自己的一辈子,可你注定也就是他眼前的一瞬间。这一点也不好玩,半点也不公平。这简直一点也不能再玩下去了。

郝运香的爱情观简单而又朴实——买房、结婚、生娃。鉴于北京的实际情况,爱情观的顺序也可调整为结婚、买房、生娃,或者是结婚、生娃、买房。她对爱情不是没有野心,为了这份野心,她曾经将这个顺序硬性调整成生娃、结婚、买房。结果只证明了爱情里的野心是如何地不堪一击。

任重四环边的三室一厅已然是她向往中最光辉的豪门。她这灰姑娘连任重四环边的三室一厅都没能挤进去,怎么可能挤进简这座市中心的宫殿里呢?妲己似的傅天爱都吓跑了,她能住进来娃做饭洗衣服吗?这简直连下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郝运香的心彻底平静下来,一点绝望感都没有。骡子负重拼爬坡,是因为想吃坡顶的本该属于马的豆饼。豆饼没吃到嘴,骡会产生绝望感,毕竟豆饼这种东西做梦还是能梦到。可骡子爬坡从没想过要吃高山上的竹米,因为它听也没听过、见也没见过这专属于凤凰的食物。梦中都不会出现的东西此番见识过了,喷个鼻、咂摸咂摸空嘴掉头下山吧。再不爬下去,那就得绝无意外“跳”下去了。

当简陆拿着画册从螺旋式楼梯上下来时,郝运香仰视着他的袋里塞满了敬畏,所有的摇摆与心猿意马都被这份巨大的敬畏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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