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微担心地看了看颜玉,颜玉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道:“我没事。”
业火退去,红莲再生。
宁子鄢失血过多,脸色已经惨白。
方堑一直在叫她的名字,但她闭着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宁子鄢耳中的声音渐渐消散。
这其实才是一个最圆满的结局。她无法将那么多的沉重和悲伤一起承担下来,活着只会时时刻刻如履薄冰。便是在这一刻,她尚且记着那一年的初初相见,而今时今日,此生已无可恋,真真是无可留恋啊。
宁子鄢觉得自己已然死去,却不知为何有一丝神识游离到了天边。
她没有驾云,但却飘在空中,低下头能看见大海。
头顶上方,雾气缭绕,看不真切,只有一道金光在云雾中时隐时现。
一个声音自头顶落下来:“心识本无,罪福皆空。诸善如幻,诸恶亦然。”
宁子鄢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
那声音又道:“你抬头看,可有看见什么?”
宁子鄢道:“只有云雾和佛光。”
“这里还是六合山,舍不得你离去的人也就在旁边。”
宁子鄢茫然四顾,却根本谁也看不见。
那声音道:“这世上复杂离奇,有与无一体,无形无质,无具无相。”
宁子鄢恭敬道:“子鄢受教。”
“你可还有所求?”
“缘分已尽,多求无益。”宁子鄢心道:三十三天宫,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
“可有怨恨?”
“无怨。”
“可有悔意?”
“不悔。”
“可待来生?”
“如有来生,愿化身为石。”
佛笑而不语。
方堑周身的红莲退了下去,同时,宁子鄢如一张白纸般倒在了他的面前。
“子鄢!”他在悲痛中将宁子鄢抱起,竟然轻得感觉不到重量。
她身上,一滴血都不剩了。
方堑仿佛听见了周围风声里传来难耐的嘶吼,乾坤逆转,天地变色,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