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诗将茶杯放在桌上,来到林风身后,轻揉他的肩膀:“老公,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在妈那儿吃饭的时候,你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事儿啦?”
“没有,我可能有点儿感冒了。”
“我都多大年纪了,难道分不清感冒和有心事儿的样子吗?”李曼诗说,“有心事儿就说出来,我可以替你分担。”
“你想多了,我真的没什么。”
“花姨是个好人,咱们小时候,她帮过咱不少忙,对吧?”
“这我知道,但这件事真的和花姨无关。”
“终于肯说了,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浮“一个老板要离婚,但他出轨在先,他老婆手里有他出轨的证据,现在他想让他老婆净身出户,这件事儿很难办,所以我发愁了。”
“你怎么帮这种人打官司呢?”
“谁说不是呢?但律所就是这样,形形色色的人都会来找你,还会提出各种乱七八糟的要求,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家花钱买服务,你总不能把人家轰出去吧。”
“那倒也是。”李曼诗笑道,“好了,再忙会儿就来睡觉吧,我今晚等你。”
“知道了。”
李曼诗吻了林风一下,关门离开了。
林风拉开身旁的抽屉,从一堆杂物中,找出了一个小纸盒,打开盒盖,一枚红色的小香包映入眼帘,上面绣着眉目慈祥的妈祖像。
2
一九九四年的盛夏似乎没下过几场雨,每天中午的天空都蓝得吓人,十五岁的林风身穿白衣,骑自行车带着李曼诗,在海边的小路上徐徐前行,方向时而转向大海,能看到海平线上的云起云飞。
李曼诗说:“刚才看成绩单的时候都要吓死了,还好,咱们又可以在一起念高中了。”
“你学习那么好,至于吓死吗?”
“哪儿有你好啊?你可是全年级第一名,待会儿你妈和你姐听到这消息,还不得高兴得跳起来。”
“曼诗,你说高中会不会很难呢?”
“你姐不是念高二吗?问问她不就得了。”
“我姐学习可差了,估计是挺难。”
“好好学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吗?”
“说得也是。”林风说,“今晚有时间吗?来我家看电视吧。”
“好啊,《北京人在纽约》演完了吗?”
“昨天演到十五集。”
“可我上次才看到第九集,今天看十六集的话,会不会看不懂?”
林风咧嘴一笑:“不会,我可以讲给你听啊。”
“你说美国那地方那么糟糕,他们为什么还要去呢?”
“他不去你看啥呀?”
“那倒也是。”
李曼诗家就住在林风家隔壁的院子,这里虽然离海边还有些距离,但仍能在风中嗅到海的气息。林风将李曼诗放在家门口,然后约好了晚上看电视的时间,道别后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向家走去,刚一进门,他听到屋里传来二叔的声音。
“嫂子,那我就直说了。”二叔对母亲说,“自从大哥走后,这些年林风和林欢的学费都是我掏的吧?”
“没错!”母亲的声音微弱而低沉。
“我们家林可今年考上大学了,这你也知道,上大学花钱多,眼下我实在拿不出钱再让小风和欢欢念书了。欢欢学习一直不好,她也不喜欢上学,我一朋友在镇上搞水果批发,林欢要是愿意,可以去那儿打工,一个月九十块钱,你看怎么样?”
林欢的声音随即传出:“二叔,我愿意去,可是小风学习很好,您就再帮帮我们吗?我挣了钱可以还给你的。”
“是啊。”母亲说,“他二叔,我虽然是个瞎子,但最起码能编些竹筐啊,卖了钱也给你,你看成吗?”
“嫂子,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们家那口子都要炸锅了。就算退一万步讲,学习也不是人唯一的出路嘛。我都想好了,让小风跟着我出海打鱼,咱家祖祖辈辈都是渔人,有一个后辈接手也是好的,你说呢?”
“我说可以,可是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