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够了没有?”管事道,“王虎,我与你说过的话,你当是耳旁风么?”
王虎脸上的暴怒,在看到管事的那一刻便熄了大半,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管事,您……您怎么回来了?是她……”
“我不想听缘由。”管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想现在就去丹房试试成色?”
听到“丹房”二字,王虎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他身后那些老杂役,也都一个个噤若寒蝉。
管事冷哼一声:“別在这里给我闹出太大动静。我让你管这些新人,不过是我自己为了图个清静。若是整天这般吵吵闹闹,你们一个个,都等著被扔进丹房当药渣吧。”
他说完,不再看王虎,竟是转身便又走了。
他来得突兀,去得也同样乾脆,仿佛真的只是饭后散步,顺道出来警告一下这群不听话的狗。
管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那股无形的压力才隨之散去。
王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著陈木,眼神变了又变。
方才一怒之下,他只想將这个胆敢反抗自己的“丫头”碎尸万段。
可管事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陈木方才那一脚,乾净利落,绝非寻常人家女子所能使出。
是了……是个练家子!是个凡人武者!
王虎心中咯噔一下。
他们这些老杂役,在这些新人面前自称师兄,面对修士,实则猪狗不如。
他们耗费了数年光阴,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早已断了仙途之望,所以才待在这杂役区苟活。
他们一身力气,或许比寻常庄稼汉要强些,可对上真正练过功夫的凡人武者,却是远远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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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小妞身上,还藏著什么杀人的手段?
为了一个玩物,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甚至惊动上面,被扔去丹房当药渣……
不值当,实在不值当!
王虎的脸色阴晴不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算你狠!”
他朝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赶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將那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猴子扶了起来。
猴子眼泪鼻涕混著鲜血,糊了满脸,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一个老杂役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些黑乎乎的粉末,也不知是何物,看那顏色,倒像是炉灰。
他也顾不得许多,胡乱抓了一把,便往猴子那血流不止的舌上敷去。
猴子被这炉灰一激,疼得浑身剧烈一颤,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王虎看也不看他。
他暂时拿陈木没办法,於是,便將这满腔怒火与无处发泄的屈辱,尽数转移到了那些战战兢兢的新人身上。
“妈的!一群废物!”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男孩小腹上。
那男孩惨叫一声被踹倒在地,如同虾米一般弓起身子,半天爬不起来。
王虎指著那群惊慌失措的孩子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手里那本《炼肺经》,全部上交!”
此言一出,那些孩子无不色变。
王虎狞笑道:“想修炼?想当人上人?可以!每天干完活,来老子这里磕头!好好『孝敬,把老子孝敬得高兴了,就借给你们看一个时辰!谁要是敢私藏,或是偷学,下场……就跟他一样!”
他的手指,遥遥指向角落里那个之前被他砸破了头的倔强男孩。
那男孩头上血跡未乾,此刻正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著他。
“动手!”
王虎一声令下,他身后那群憋了一肚子火的老杂役们,顿时如狼似虎地衝进了人群。
他们粗暴地將那些新人们刚刚领到手、还没焐热的《炼肺经》小册子,一本一本地都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