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跟这小崽子费什么话!”不远处另一个杂役高声叫道,“打断他一条腿,看他还敢不敢偷懒!”
那刀疤脸嘿嘿一笑道:“你这法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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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著,竟当真抬起脚,作势要朝那孩子的腿上踩去。
那孩子嚇得魂飞魄散,连声告饶:“我干!我干!我这就干活!求求你,別打断我的腿……”
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捡起铁镐,用尽吃奶的力气,疯了般朝岩壁上砸去,再不敢有片刻停歇。
陈木的姿態,与旁人截然不同。
其余孩童,皆是双臂抡圆,使的是一股毫无章法的蛮力。
而陈木,每挥一镐之前,总要凝神细观那岩壁,仔细寻觅著矿石本身的纹理与脉络。
凡石,皆有其性。或脆,或韧,其內必有天然生成的脆弱之处,如同人身之穴窍,走兽之软肋。
这是他流浪之时,从一个脾气古怪的老石匠处学来的法门。
那时他路过一处荒地,未找到树林,寻不到吃食,濒临饿死,只得在附近一个採石场为人帮佣,换取些许残羹冷饭。
一老石匠见他虽年幼,却有股聪慧,便在酒后兴起,提点了他几句採石的诀窍。
“蠢材!”那老石匠满口酒气,敲著他的脑门,“石头也是活物,有它的性子!你要顺著它的性子来,寻它的纹路,找它的裂缝,一分力便有三分功!你若逆著它的性子,跟它硬碰硬,便是使出十分力,也未必有一分功!累死你这小乞丐!”
昔日无心之言,不曾想竟於今日派上了用场。
“当!”
又是一镐落下。
这一镐,不偏不倚,正中岩壁上一道极其细微的天然裂隙。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一片巴掌大小的灵石应声脱落。
陈木弯腰拾起那石,掂了掂分量,扔进身后的竹筐。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额前髮丝。
那半长不短的头髮,被汗水黏在脸上,遮挡住他的视线,颇为碍事。
汗珠顺著发梢滴落落入眼中,汗盐杀得他眼睛刺痛。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起那脏污不堪的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又略一思忖,低下头,抓住自己身上那件杂役服衣角,张开口,用牙齿狠狠咬住,而后,猛然向两边一扯。
“嘶啦——”
一道粗布条应声而断。
他用那布条將额前散乱的头髮尽数向后拢去,扎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
没了乱发遮挡,他那张雌雄莫辨的清秀面容便清晰显露出来。
汗液浸透衣衫,皱巴巴地吸附在皮上。湿发粘在脸颊两侧,马尾辫顺著他的动作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