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断喝在陈木耳边炸响。
刘刚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的身边,此刻正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你这是站的什么桩?东倒西歪,全无章法!”刘刚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肩膀太紧了!是让你握剑,不是让你跟剑角力!放鬆!”
他伸出大手在陈木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陈木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手腕!跟你说了要灵活,你僵得跟铁棍似的做什么?以后还想不想使出精妙的剑招了?”
“还有你的腰!软塌塌的,成何体统!核心收紧,把力气聚起来!练武不练腰,终究艺不高!记住,力从地起,由脚而生,经由腰胯传递,贯通脊背,再达於手臂,最后,所有的力量,都要毫无保留地贯注到你手中的剑身之上!这才是发力正途!”
刘刚一边厉声喝斥,一边毫不客气地在陈木身上掰来掰去,强行帮他调整姿势。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时而捏住陈木的肩膀,时而按住他的腰胯,时而又扳正他的手腕。
被如此近距离地在身上触摸摆弄,陈木只觉浑身汗毛倒竖,说不出的彆扭与抗拒。
在刘刚的亲自指点与强行矫正之下,陈木的姿势总算是勉强看得过去標准了一些。
“对,就是这样!记住这种感觉!全身的筋骨,都要拧成一股绳!”刘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鬆开手,脸色稍霽,又走回了队伍前面。
陈木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他竭力维持著这个“標准”的姿势,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痛,比自己练一整晚的媚术还要辛苦。
“好!站姿与握剑,乃是基础!你们回去之后,每日至少要站桩一个时辰,不可懈怠!”刘刚目光扫视全场,“接下来,我们练习基础剑法的一式——刺!”
“何为刺?便是以最直接最迅猛的方式,將你手中的剑送入敌人的要害!”
“出剑,务求三字要诀:快、准、狠!”
“快,是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你的剑,要比敌人的反应更快!”
“准,是你的剑尖,必须指向你想攻击的地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战场之上,生死之间,没有给你第二次机会的余地!”
“狠,是对敌人的狠,也是对自己的狠!心中不可有半分犹豫,不可有半分仁慈!想像你的面前,站著的便是你的生死大敌!你必须一剑封喉,不留任何余地!”
刘刚说著,猛地暴喝一声:“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不动,右臂猛然向前一送。
眾人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他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竟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嗤”的一下精准无比地刺向前方空处。
剑出,剑收,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他收剑之后,身形依旧稳如泰山,仿佛从未动过。
这一剑虽无华丽招式,却將“快、准、狠”三字要诀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场所有新弟子无不看得心神摇曳,目瞪口呆。
“好!”
“好快的剑!”
“刘教习威武!”
刘刚对这些讚誉恍若未闻,他脸色依旧严肃,厉声道:“都看清楚了么?现在轮到你们了!各自散开,寻个空处练习刺击!记住要领,体会发力!今日,每人至少要刺出一千次!开始!”
一声令下,弟子们立刻依言散开,各自寻了位置,学著刘刚方才的样子一板一眼地练习起来。
场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呼呼”的破风之声,虽然远不及刘刚那般凌厉,却也颇有气势。
陈木也努力回想著方才刘刚的每一个动作。他强迫自己放鬆肩膀,稳住下盘,將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前方的一点虚空之上。
他想像著那里站著一个面目可憎的仇敌。
刺!
他心中低喝一声,学著刘刚的样子奋力將手中的铁剑向前刺出。
“咻!”
一声怪异的轻响。
他手中的铁剑並未如他所愿化作一道直线,而是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剑尖一偏,竟直直地奔著他前方那位师兄的后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