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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刚脸色一沉:“勤勉?哼,牛马亦勤勉,可能口吐人言,参悟大道?有些人,便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天生不是那块料,却偏要在此碍眼,污我等清净。你们都记住了,学剑,首重天赋,次重悟性,再次才是勤奋。缺了前两者,纵然你將这地基磨穿,亦不过是徒增笑耳的蠢物罢了!都莫要学她!”
他声调提得更高,仿佛是故意要让远处的陈木听得清楚:“今日,我便让你们开开眼界,何为真正的剑法!”
话音未落,他隨手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柄铁剑,身形一展,一套“清风十三式”便行云流水般使了出来。
剑光吞吐,如清风拂柳,又如骤雨急下,时而轻灵,时而迅猛,十三式一气呵成,收剑而立,衣袂甚至未曾飘动分毫。
满场新弟子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刘刚傲然挺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
他相信,这番天壤之別的对比,足以击垮任何一个心智正常之人的坚持。
然而,陈木依旧在练。
刘刚眼中的轻蔑终於化作了彻底的漠然。
……
日復一日,陈木的手上早已是面目全非。
起初是水泡,磨破了钻心地疼。
后来结了茧,又磨破,鲜血混著汗水將那粗糙的剑柄染得黏腻湿滑,握在手里又滑又涩。
有时候练到酣处,手掌与剑柄几乎粘连在一处,每挥一剑,都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疼得狠了,便寻些布条將手掌与剑柄死死地缠在一处。
只是那布条不多时便会被鲜血浸透,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黑,散发出一股铁锈与汗水混合的腥气。
可他的剑法却依旧是那个鬼样子。
僵硬,笨拙,毫无寸进。
有时候,他练得实在累了,便会力竭倒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仰头看著天上的月亮,大口喘气,怔怔发呆。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杂役峰的日子。
那块碎瓦片脱手飞出。
那一击,快,准,狠。能瞬杀人。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能將一块隨手捡来的瓦片用得比最锋利的暗器还要致命,却偏偏无法掌控一柄堂堂正正的长剑?
那瓦片离手的一瞬,他感觉自己与那瓦片浑然一体,心意所至,瓦片便至。
可如今这长剑在手,却沉重得如同別人的手臂,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得心应手。
他的身体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是经脉堵塞?还是窍穴未开?抑或是,真如刘刚所言他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他想不明白。
越是想不明白,他心中那股执念便越是疯长,如燎原的野火將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