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晓得,对方动了真怒。
他更晓得,只要对方愿意,只需再多用一个念头,便能让他这具血肉之躯当场化为一滩肉泥。
他与那人的差距,便是云泥之別,不可以道里计。
他將牙关咬得死紧,脖颈上一根根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想让我陈木屈膝?想让我低头?
做梦!
我还没有爬上去,我还没有回去,我还没有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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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死!
这场无声的对峙,在这冰冷彻骨的夜色中缓缓拉长。
一炷香。
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对陈木而言,这一炷香,比他在矿场劳作一整天还要漫长煎熬。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那远处的山峰轮廓在视野中不停地晃动、重叠。
他的意识,也渐渐有些涣散,耳畔响起了嗡嗡的轰鸣。
就在他凭著最后一丝执念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却毫无预兆地倏然散去。
来时如山崩地裂,去时如潮水退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那道始终锁定在他身上的窥视目光,也一併消失了。
仿佛方才只是一场南柯梦。
“呼……呼……呼……”
威压一去,陈木瘫倒在屋顶上。
他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那粗布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又湿又冷,说不出的难受。
他贏了?
不。
陈木心中明镜似的。
他不是贏了,他只是……活下来了。
方才那一局,他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棋盘上的一粒尘埃。
人家只是轻轻吹了口气,试探了一下他这粒尘埃的斤两,而后便觉无趣,收了神通。
那人,似乎只是想试一试他的胆量,称一称他的骨气。
他再次望向那座山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