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孩子死死抱住功法不肯鬆手,被一脚踹倒在地,拳打脚踢。
有的孩子哭著跪地求饶:“师兄,求求你,別拿走我的功法,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回答他的是老杂役不耐烦的咒骂:“希望?你这种废物也配有希望?给老子滚开!”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殴打声,响成一片。
这片小小的空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老杂役们在人群中肆虐,却很有默契地,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陈木三尺之內。
他们唯独没有去碰陈木。
陈木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一个局外人,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过了好半晌,王虎才心满意足地看著手下收缴上来的一大摞功法秘籍。
他挥了挥手,带著他那群耀武扬威的手下,搀著半死不活的猴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场地中,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数百个或哭泣、或呆滯、或愤怒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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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有半柱香的功夫。
劫后余生的孩子们,终於將那压抑在心底的恐惧、愤怒和绝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一个声音,尖锐地划破了沉寂。
“都怪你!”
一个脸上有几颗雀斑的女孩,指著陈木,哭著喊道:“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动手打人,王虎他们怎么会发怒?我们的功法怎么会被抢走!”
她这一声,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对!就是你!都怪你!”
“你凭什么动手?你一个人厉害,逞英雄,现在害得我们大家都没法修炼了!”
“你这个扫把星!怪物!”
“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好不容易才拿到功法,全被你毁了!你赔我们的功法!”
恶毒的咒骂,不讲道理的道德绑架,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著陈木涌来。
他们不敢怨恨手握权力的王虎,不敢怨恨抢走他们功法的那些老杂役,便不约而同地,將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这个保护了自己,却“连累”了他们的“罪魁祸首”身上。
那个之前被王虎踹倒的男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捂著肚子,怨毒地看著陈木:“你很能打是么?你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打跑?为什么不把我们的功法抢回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先前那个鄙夷陈木的富家子弟,此刻也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指责道:“匹夫之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知逞一时之快,却不顾全大局,连累我等,实乃罪人!”
他们不敢上前靠近。
他们只是远远站著,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著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仿佛只要骂得足够大声,就能將自己的懦弱与无能,全都洗刷乾净。
对於这一切,陈木充耳不闻。
他就那么在眾人的咒骂声中,缓缓转过身。
那些围著他叫嚷的孩子,见他动作,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骂声也弱了下去。
陈木迈开脚步,向著大通铺的最里面走去。
人群,在他面前,无声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陈木在最角落里,寻了一张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木板床,坐了上去。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他缓缓盘起双腿,闭上了眼睛。
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乱,一切咒骂,一切怨毒,都与他再无半点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