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尚因同一目標而勉强的孩童们,此刻却如同被投进斗兽场的野兽,为了那半个虚无縹緲的馒头口粮,开始互相撕咬,彼此攻訐。
陈木看明白了。
这又是一招。
一招比昨日那“赏赐”更为阴险,更为歹毒的阳谋。
宗门何曾在乎过他们是否完成了任务?又何曾在乎过那所谓的总產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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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琐事。
他们真正要的,是让这群孩子之间,永远无法生出真正的信赖与团结。
他们要在这群孩子心里,亲手种下互相猜忌、互相仇视的种子。
只要这群孩子將彼此视作仇寇,视作爭夺食粮的对手,他们便会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赏赐,拼了命地压榨自己,同时毫不留情地攻击同伴。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只需安坐云端,偶尔拋下一根微不足道的骨头,便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狗咬狗,斗得你死我活,血肉模糊。
到了那时,这群孩子便不再是需要时刻看管的奴隶。
而是变成了会自我驱策、自我管理的牲畜。
驯化,至此已然功成。
陈木的目光扫过那些为了半个虚无縹緲的馒头而爭吵得面红耳赤的同龄人,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也悄然平息。
他终於明白,自己与他们,早已不是一路人。
他们已然接受了这套残酷的规矩,並且正迅速地沉浸其中,学著如何在这套规矩下游刃有余地生存。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不甘被驯化的异类。
他不再去看那些爭吵的面孔,不再去听那些刺耳的咒骂。
他跟著走进矿道,缓缓举起手中的镐头。
“叮!”
“当!”
火星四溅。
他不再去想那些孩童的命运,亦不再去思忖宗门的阴谋。
那些事,於他而言,已无甚意义。
他人的生死,於他而言,亦没什么干係。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
活下去。
引气入体。
然后,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