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剑身上的灰尘,然后转身。
抱著剑,默默地走到了训练场最偏僻、最无人问津的一个角落。
他没有走。
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一个不会再碍著任何人眼的地方。
然后,他重新摆开了架势。
起手式。
依旧是那么笨拙,那么不协调。
刘刚看著那个在角落里再一次开始重复那套错误百出动作的固执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过陈木的任何一种反应。哭泣、哀求、愤怒、或是羞愧地逃走。
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反应。一种无声的倔强。
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刘刚想衝过去再將那柄剑夺过来扔得远远的。
可他的脚却挪不动分毫。
那个背影,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顽固。
最终,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挫败感的长嘆。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他喃喃自语,最后只能狠狠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那一天起,刘教习再也没有管过陈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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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时候,他会刻意地將自己的位置安排在离那个角落最远的地方。
他讲课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再也不会飘向那个方向。
他指点弟子依旧严厉,可他的目光却会自动绕开那个地方。
其他的弟子们也很快便领会了教习的意思。
他们不再公开嘲笑陈木,因为那已经没有了意义。他们只是学会了忽视。
上课时,下课后,他们走过那个角落,就如同走过一块石头,一棵树,不会多看一眼。
陈木,被彻底地嫌弃了。
陈木,被彻底地放弃了。
他就这样,成了训练场上的一个幽灵。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却又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的幽灵。
他依旧每日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只是,再也没有人来纠正他的错误,再也没有人对他大声呵斥。
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的剑。
他依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站桩,劈砍,突刺。
动作依旧是错的,发力依旧是错的,一切都依旧是错的。
但他没有停下。
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又乾涸,又流淌。
日復一日。
训练场的角落里,那个固执的身影与单调的破风声,成了一道无人问津却又恆久不变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