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有些紧张过度了吧。”陈然挠了挠头。是因为失去双亲之后的心理创伤吗?记得林萌说过类似的心理学理论。
“你还是抓紧点好。”林萌跟了上去,“现在有云雾,你看不清楚。要知道,这座钢索吊桥,可足足有一百多米高呢。”
“一百米……”陈然心里打了个激灵,气急败坏地冲林萌嚷道,“你故意的吧!明明知道我有恐高症!”
林萌回过头,朝陈然扮了个鬼脸:“你再不跟过来,天一黑,山上可是有狼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林萌和陈然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却见沈冰捂着嘴,惊恐地低头看着吊桥桥头。雾太大,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两人跑上前去,发现是个瘫软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暗红色的血迹从他的后脑延伸到衣服上,已经完全干涸了。林萌上前,将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停了一会儿,道:“沈冰,报警,这人刚死不久。”
两个小时后,警方赶到了现场。林萌跟警察搭了几句话,就熟练地套上脚套、手套走到了尸体旁。一个警察在四周拉起了蓝白相间的警戒线,将陈然和沈冰隔在外面。沈冰有些怏怏不乐地走到一旁,怔怔地看着山谷中的景色。
满山的云雾逐渐散去,青翠的山林又逐渐显露出来。泥石流已经过去一年了,当时被冲毁的地方,已经长出了娇嫩的绿色。再过数年,谁还会记得这场灾难呢?就连失去至亲的村人,都已经慢慢步入了日常的生活轨道。只不过,那个童杰哥千辛万苦跑来的度假村项目,却难说了。
有过自然灾害、死过人的地方,是很难通过项目评估的。这是童杰哥告诉自己的。发生泥石流之后,投资公司一度打算撤资。为了说服公司的决策层,童杰极力邀请了公司的几名高管到山村来实地考察,这个中年人好像就是其中之一。沈冰还记得他以前在村子里颐指气使的模样。
“报应。”身后响起了苍老的声音。
沈冰回过头,看到老村长也来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打招呼。因为这个度假山庄的项目,老村长和童杰有很大的分歧,两人大吵过好几回。自己跟童杰有娃娃亲,这种场合里搭话,难免会有些尴尬。好在林萌已经出了警戒线,快步向自己走了过来。沈冰迎上去,问道:“是事故吗?”
“应该是他杀,”林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过看现场留下来的痕迹,好像不是人为的。”
“既然是他杀,怎么会不是人为的?”陈然也凑了过来。
“致命伤在后脑,警方说看起来是钝器伤,不过形状有些怪异。”林萌停顿了一下,“沈冰,你们山里有熊吗?”
“熊?”沈冰吃了一惊。
“警方说伤口很像熊掌的形状,而且尸体周围,只有熊掌形状的足迹。”
“那是狗熊伤人吗?”陈然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你们村里人说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熊了。”林萌道。
沈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疑惑起来。
“告诉童杰,这是山神的责罚,让他带着那些外人走吧。”老村长淡淡地插了句话,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神?”
沈冰有些惊惶,道:“我们这里原先有个传说,要是谁做出了不肖的事情,山神就会惩罚他们。”
“传说杀人?”林萌托着下巴,喃喃道,“在这个传说中,山神的化身是熊吗?”
沈冰咬着嘴唇,脸色发白:“童杰哥那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陈修死了?”童杰有些惊讶。
“你们这个村子里有狗熊?”蔡奕抿了口茶,眼睛盯着童杰问道。身为带队的副总,领着公司的三名高管来考察项目,其中一个却死在了这里。回去之后,责任肯定是背定了,就看要如何向董事会解释,把责罚降到最低了。
“狗熊……虽然我离开村子很多年了,但也没听说过有狗熊。”童杰沉吟道。
陈晨靠在木椅上,懒懒道:“不管是不是被狗熊拍死的,反正陈修已经死了,警察也来了。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郑立没有表态,他知道蔡奕肯定要接话。传闻陈晨这个看起来很清纯的女人搭上了董事长,才跻身公司高管之列,本身无才无能更无德。这次一听说有度假村的项目,以为是来玩的,就硬挤掉了市场部经理跟了过来。结果到了村里,一看什么基础设施都没有,又埋怨条件差,闹着要回去。
蔡奕沉声道:“就这么回去,是无法向董事会交代的。我们至少要把事情弄清楚,不能让老陈死得不明不白。”
陈晨白了蔡奕一眼,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狠狠地摔上了门。
蔡奕不以为然,继续向童杰问道:“你们的老村长说陈修的死是山神的责罚?”
童杰愣了一下,道:“这个,其实我是基督徒,并不相信村子里的那些传说。不过据说……村子里山神的化身确实是头黑熊。”
蔡奕冷笑一声,向郑立问道:“老郑,你怎么看。”
“我不信鬼神。”郑立平静道,“不管是谁杀了老陈,手法都很幼稚。模仿传说杀人,神神怪怪的,太无聊了。”
蔡奕摇头:“不要管他幼稚不幼稚,我们要快点把凶手找出来,把他搞掉。”
郑立道:“要不要让公司的那帮人来?说到杀人,他们才是专家。”
“不要让董事会觉得我们都是废物,就凭我们两个,也有一半的把握。”蔡奕摸出一包烟,散给郑立和童杰,“反正凶手肯定是村里反对开发的那几个人,我们一个个地筛过来,跑不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