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马上提审蔡奕和陈晨,”乔牧起身,“先从那场泥石流查起。”
“不如直接提审童杰。”林萌道。
“童杰?你怀疑是童杰搞的泥石流?”乔牧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啊,童杰不是力主开发村子的吗?他搞泥石流,不是会影响到项目评估吗?”
“我可没说怀疑他搞的泥石流,我是怀疑他是杀死陈修和郑立的凶手。”
“那也不对啊,你看,童杰邀请公司的高管来村子,不是为了进一步争取项目吗?怎么会杀死他们呢。”
“所以说,你得提审童杰,问问他。”
乔牧挥了挥手:“等会儿,等会儿。这可不是儿戏,要是没有证据,就对他提审,很容易打草惊蛇的。你为什么会怀疑童杰?”
“对于社会派的推理作品而言,大家注重的通常只是人性,归到犯罪层面上来说,就是动机。”林萌促狭地眨了眨眼,“童杰主张开发村子,目的是为了给村子带来改变,让村民们生活过得更富裕一些。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是他走出村子后,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个手段。如果被他知道这所谓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而且因为这场骗局死了十多个村民的话,他会是什么感想?”
乔牧愣了下:“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
“还有,根据现场留下的足迹还有死者的伤口来判断,凶手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三到一米八零之间,男性的可能性大些,有较好的体力。这些跟童杰的身体特征是相吻合的。”
乔牧犹豫道:“童杰知道真相后,向公司复仇,杀了陈修和郑立。这是最合理的推理吗?”
“还有,房间里的纯净水,你们不是已经化验了吗?里面有安眠药,搞不好就是童杰放进去的。”林萌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推理,虽然有一些相应的疑点,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说,我们得先提审他。我还很想知道,老村长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然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了门口,道:“沈冰……沈冰……”
林萌转过头,疑惑地问道:“沈冰怎么了?不会被杀了吧。”
陈然气喘吁吁道:“不是,是沈冰……叫我来报警,蔡奕……杀了童杰。”
“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来源于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蔡奕坐在木屋的板凳上,双手沾满鲜血,淡然地抽着一支烟。
林萌白了他一眼,看向木屋中间。童杰的尸体斜靠在一张椅子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胸前一片殷红。旁边丢着一把匕首,刀刃之上,是触目惊心的红。再往里,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沈冰。她的脸色苍白,瞳孔放大,好像是受到了不小惊吓。
蔡奕站起身,举起双手:“不要紧张,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怎么回事?”林萌转身向陈然问道。
“我和沈冰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门是反锁着的,听见里面蔡奕和童杰在吵架。后来听到里面越吵声音越大,还打了起来。沈冰和我拼命地敲门,也没有开。再后来,蔡奕打开了门,里面就是这个样子了。然后,沈冰叫我去报警,她自己进屋看状况。”陈然语无伦次,还没恢复好情绪。
“为什么要杀童杰?”乔牧摸出了手铐把蔡奕铐了起来。身后几个警察围了上来,将闻讯赶来的村民堵在门外。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他就是杀死陈修、郑立和老村长的凶手。”蔡奕用下巴点了下床底,“在那里,我发现了他装扮成山神的一套行头。”
“所以你就杀了他?”乔牧摇头,“这事儿你得先通知警方。”
“我没有想杀他,我只不过是怀疑他,到他的房间里来看一下,结果就发现了那套东西。然后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回来的童杰。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人,他向我动手,搏斗中我夺过了匕首,失手刺死了他。”蔡奕顿了一下,“我这应该算正当防卫吧?”
“这得调查后才能定性。”乔牧招了招手,示意警察把他带走,“在这之前,你得做好配合。”
“那是当然。”蔡奕点头同意。
林萌看他们走出房间,迅速地关上了门,向陈然和沈冰道:“我们要找一样东西。”
沈冰从迷茫中回过神,问道:“找什么?去哪里找?”
“应该是在这个房间里。摄像头。”林萌开始翻箱倒柜。
“摄像头?什么意思?”陈然挠了挠头。
“我觉得,陈修和郑立是童杰杀的,但老村长却未必。”林萌道,“不过,既然装扮山神的那一套东西藏在床底,而沈冰又住在这个房间。童杰在杀人的时候,要如何才能逃过沈冰的视线,来取这些东西呢?”
“安眠药!”陈然恍然大悟。
“光有安眠药不行,童杰得知道药效什么时候发作,沈冰睡着了没有。”林萌道,“我觉得,他应该在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用来把握情况。”
“是……这个吗?”沈冰抽出墙柜上的一本书,“以前就觉得这本书的位置有些不对劲,但却没有想太多。”
林萌接过来,发现这本书只是个空壳,打开,里面黏了部小巧的针孔摄像机。她摸出手机,将数据线插好,按下了播放键。
真相,显现在眼前。
蔡奕正在收拾行李。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算是结束了。虽然前期被童杰摆了一道,但自己挽救得还算不错。公司里,对他的追责估计也不会太严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