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储款以待
经李妈仔细地瞧视之下,认这只皮鞋确是属于经妙琴所有,那天失踪的时候,脚上也确是穿着这么一双皮鞋呢!这一来,从火车上跳下,企图自杀的那个女子,便是经妙琴,已是毫无疑义的了!不过,在未发现她的尸体以前,总未能一口断定她已死去了的!
“如今我们既已确知尊夫人,有上从火车上跃下企图自杀的这个事实,就当依此路线,访寻她的下落了!沈先生!你以为对不对?”胡闲说。
“这是很对的!”沈有仁把头点点说,“但是,胡大侦探,你将如何着手呢?”
“我想在报上登一寻人的广告,在这广告中,把尊夫人的年龄、状貌、失踪时的服装及传说中那企图自杀的地点,都详细地述说一下。倘她得救现尚生存的话,希望这救她的人,快来我这里报告一下。否则,如能确知她的遗体所在的,也望速来通报。如此,不是马上就可知道她的下落了吗?”胡闲又把他所拟着手的办法说出。
“这很好!而且,我得知照你一声,不妨把这赏格bj订得重一些!老实说,不管她是生是死,我只要能知她的下落,对于这前来通报的人,我是不吝重赏的呢!因为我们间的感情虽是不大好,究竟终是夫妇,她现在竟是这般的结果,应知我的心中又是如何难过!能够早些得知关于她确实的消息,或者能稍杀我的悲思吧!”沈有仁说时,又现着泫然欲涕的样子。
这广告刊出后的第二日,我正在事务所中,和胡闲谈着天。忽有一个三十多岁,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和我们见面后,即把携来的一张报,放在胡闲的面前,又指着上面用红笔圈了的一条广告说:“我是为此而来,你们的这笔赏格,确已是备好了在这里么?”
“你不见我们的广告中,有‘储款以待,决不食言’这二句话么?只要你所携来的消息确是可靠,我们即如数奉酬,断不少你一分一毫的!”胡闲含笑回答。
“如此,这笔赏格准是归我所有了!”这中年西装男子欣然地说,“现在我敢把这确实的消息报告你,这沈经妙琴已是死了,她的尸体却在……”
“她的尸体在哪里?”胡闲不待他把话说完,忙不迭地向他问。
“我正是知道了这尸体的所在,方到你这里来的。否则,又怎能领取这笔赏格呢?不过,这个所在……”那人说到这里,却走得更拢些,向胡闲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竟有这等事么?”胡闲现着非常惊诧的样子。
“这是不容谎报的!停会儿到了晚上,待我同你前往那个所在,把这尸体起出便了!”那人却说得轻描淡写,全不当一回事。
当那人走出以后,胡闲又把那人刚才在他耳边所说的那一番话,一一转述于我。我立时也同样地惊诧起来,认为这件事太是奇怪了。
这天晚上,那人果又来了。我和胡闲原是在那里等候着的,一见他来到,便一齐走了出去。一会儿,来到一个所在,我们竟是逾垣而入。那人对于那边的路径,像似非常熟悉的,便又领了我们,来到一个谷仓之前。
“怎么说,难道这尸体竟在这谷仓之中么?”我再也忍耐不住了,不免悄悄地向他问。
“岂敢!岂敢!倘然我们不是为起这尸体而来,又为什么要掩掩藏藏的像做贼一般呢?”这是那人的回答。真的,我们掩掩藏藏的,正同做贼没有二样呢!不一会,又把谷仓的门撬开。但待走入一看时,却是堆满了干草,哪有什么尸体?
十六如此结局
说来真是可笑,胡闲、我,同了那中年男子,借了电筒的光力,竟在谷仓中,足足做了半夜的苦工。结果:却把这仓中堆得高高的干草,都移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去。
“现在,我们又该怎样呢?倘然不能如你所预料,那真是大笑话了。”胡闲望着那中年男子说。
“哪有这回事?我倘然不是确有把握的,也不敢贸然前来呢!”那中年男子的态度却是十分从容。
于是,不知又从哪里,给他找了三把锄头来。我们便各人取了一把,把这泥土垦掘起来。不多一会,果然就在这泥土之下,发现了一个死尸,这还用说,当然就是沈经妙琴的遗体了!为了还没有十分腐烂,所以尚能辨认出。而头颅上、衣服上,只见是血迹殷然,足见她是被害而死!或者是给人用重器打破头颅而死的吧?
“这是那沈老儿所弄的一点手法,你们没有知道,当然要大上当了!不过,自己把妻子害死了,为掩饰人家的耳目,却还要请个侦探来侦查她的下落,这一着棋子未免相当得厉害!”那中年男子说到这里,又向胡闲笑了一笑,“胡大侦探!我真是给你抱屈,就这上海一市而言,私家侦探也不知有多少,他却单单会看中了你呢!”
这虽是不关紧要的一句话,但在胡闲听到之后,脸上不觉有点红红的!原来:他不但是抱屈,而且是十分抱愧了!因为他觉得:沈老头儿不去请教别人,偏偏看中了他,不是明明知道他是一个饭桶吧?
“然而,你又怎能知道他的这个秘密呢?”我不免又向那中年男子问一句。
他听了,只微微笑了一笑,便慨然说道:“这是他的为富不仁,他的贪财好色,引得我向他注意起来的!老实说,依得我的志愿,很希望普天下的一般社会中的蟊贼,长日都在我的监视之下呢!所以,在我写给胡先生的第二封信中,曾关照他不必去访问什么三和生,还是去注意着三和土,比较地近情些,就已放了一个口风!可惜胡先生却不理会我这句话呢!”
在这里,我们方又知道,屡次写信来署名“文”的这个人,原来就是他!当下,他又提到了赏格这句话,这在刚才,胡闲原已是答允了他的;可是,在如今,情形却有些不同了!胡闲不觉露着为难之色。
“这不相干!只要让他知道了我是什么人,大概不怕他不如数照给吧!”他一边笑吟吟地说,一边却从身上掏出一张名刺bk来,递给了胡闲。
我忙凑过头去,向着胡闲的手中一瞧时,却见这名刺上端端正正地印着“鲁平”bl二字!
——呵呀!他便是大名鼎鼎侠盗鲁平!这不但是我,连得胡闲都有些大惊失色了!
这时候,一宵已是过去,又到破晓的时分了。我们便同了鲁平,前去沈有仁私宅中,叩门求见。沈有仁听说是我们到来,也即披衣而起,仓忙出见。忽见又多了鲁平这么一个不相识的人,不免略露惊讶之色。
“我已把尊夫人的尸体找到了!我是特来领取你在报上所悬的这笔赏格的!”鲁平竟单刀直入地说。
沈有仁带点踌躇的样子,似乎不相信会有这种事的。
“你这个人真不漂亮!你也不想想,你只要把赏格一照发,使人知道尊夫人的尸体已有下落,这件事便可告一段落,不正是你所期望的么?”鲁平又说。
这句话真正再灵验也没有,沈有仁一听之下,果然即很高兴地签了一张支票给他,然后方又问:“那么,她的尸体究在哪里呢?”
沈有仁不免呼叫一声,仆倒在地。——如照“一命抵一命”这句话来说,这件案子也可就此了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