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成为半神后自己也没有放弃躯体,否则这神性一吹当即就身死道消了。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他能挽回的了。
尼泽尔贡只能看著那点神性缓缓坠落,辉煌的灿金周围的事物不断畸变转化,学者像雨后的蚂蚁乱作一团,宛若噩梦。
『结束了。
老人无奈嘆气,身体轻轻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
他默默看著那点辉煌灿金坠下。
就在它接近地面之时,却突然有一抹白光在旁闪出,连神性都为之一静!
尼泽尔贡的表情从绝望到疑惑,转瞬间又从疑惑变为不可思议!
因为他看到了此生中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道白光中竟然伸出了一只手,仿佛在拿一件普通的物品一样,將高高在上的灿金光芒抓在手中!
……
杜威睁开眼,离开自己的房间后,他不知在这漆黑虚空中飘了多久。
他默默地消化著瓜道人口中的消息,跟自身掌握的一一对比,倒是觉得有不小的可行度。
只是如此神秘的人物,杜威断然不会全信,毕竟他若要摆布自己,让自己挑不出毛病何其简单。
穿越前的现代是一条特殊的敘事线,要缔造一幕神话取代现在的世界才能让这条线万无一失……
杜威的胸膛隨著呼吸轻轻起伏,他想到离开前瓜道人落寞的表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大概会活的很自在吧?”
这句话很出乎他的意料,杜威甚至从中感受到“诚”的意味——就是这一点诚十分的矛盾,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对方既继承了过去“杜威”的遗愿来让自己重新绝地天通,又觉得自己不去缔造神话就能“活的很自在”……
瓜道人不希望自己重操旧业?
杜威深深皱起眉头,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过去自己的计划有了排斥心理。
瓜道人前后態度的变化,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仿佛这计划是海面波涛下的深渊巨口,要叫这自己这行舟客跌得粉身碎骨。
他思索了好些时间,又决定先压下这件事,等自己用仙法修到真人,不能跃迁到现代再另做打算。
杜威正在飘向远方,一点点光芒在视野尽头出现,离他越来越近。
要回去了。
这般想著,他却忽然记起一句被自己忽略的话来:神性会因自己最后的问题而消弭。
不过这神性原本也许就是为了自己而来,倒也说不上谁欠谁的。
眼看著离那白光越来越近,杜威余光却瞥见那白光之中有一金芒若隱若现。
金芒似琉璃一般光滑,表面映照著他的眼睛,轻轻震动仿佛是高兴得雀跃,不知为何却让杜威感到格外的亲切。
他本能伸出手,將那点金芒收入手中,看著其中倒映著杜威的脸庞,却是中年的模样,无比沧桑。
轰!
无边的黑暗彻底破碎,暖洋洋的日光披在杜威身上。
周遭是残垣断壁,乱作一团的人群在这一刻凝固下来,仿佛秦王的兵马。
尼泽尔贡目瞪口呆,几乎要把嘴上的鬍子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