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七哨垒的成员,接到了来自下牢城的紧急徵调令。
当张道临他们风尘僕僕地赶到这座边关雄城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神剧震。
昔日虽处边陲,却仍维持著几分商旅往来、军民混杂的喧囂与秩序的下牢城,此刻彻彻底底地化作了一座庞大无比的战爭堡垒。
目光所及,旌旗蔽空,甲冑碰撞之声如潮水般不绝於耳。
宽阔的街道、巨大的校场、乃至城外的旷野上,密密麻麻驻扎著数不清的营帐。
气血境武者的气血狼烟隱隱连成一片赤霞,后天境武者的內力波动如暗潮汹涌,先天武者的强横气息更是不在少数。
还有许多手持制式兵刃、面色紧张的普通兵卒穿梭其间,粗粗看去,聚集於此的大军恐已超过三十万之眾!
一股肃杀压抑、仿佛绷紧到了极致的气氛笼罩著整座城池,连天空都显得格外低沉。
他们这些来自戊七哨垒的巡逻人员甫一抵达,便被迅速打散编入不同的作战序列。张道临按照指引,来到苍澜宗外门弟子聚集的区域。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能清晰地看到城外极远处,那蔚蓝海平面之上,停泊著的、样式奇特的庞大船队。
桅杆如枯林,密密麻麻,悬掛著色彩各异、图案狰狞的旗帜,在秋日惨澹的阳光下,透著一股异域的压迫感。
东海诸岛国,八国联盟!
战爭的气息已经浓烈得如同实质,仿佛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將这压抑的平静彻底引爆。
就在他凝神远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戊七哨垒那片被鲜血反覆浸染的海滩,闪过林军、李明、林晓月等人倒下的身影时,一个带著几分不確定,继而转为惊喜的、清脆如银铃碰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道临!真的是你?”
这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著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张道临闻声转身,只见一个身著淡青色鳞甲,身段窈窕,明眸皓齿的少女正站在几步开外,笑吟吟地望著他。
甲冑勾勒出她日渐成长的曲线,却並未掩盖那份天生的灵秀之气,正是与他同年入门,同样位列甲等弟子的赵灵儿。
数年不见,她容顏愈发俏丽,周身真气充盈流转,圆融自如,赫然也已达到了先天七层的境界,进步神速。
“赵师妹。”张道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发自內心的温和笑容。
在这肃杀陌生、人人自危的环境里,能遇到一位同期入门的熟人,哪怕交情不深,也足以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慰藉。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赵灵儿几步就轻盈地跨到他面前,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上下打量著他。
“我听说你接取虎牢关巡逻的任务,一待就是近三年,还以为这次大战看不到你呢!你……看起来变了不少。”
“宗门徵调,令之所至,自然要来。”
张道临语气平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赵灵儿身后不远处站著的几道身影。
那几人气息或沉静如海,或霸烈如雷,或晦涩如墨,或炽热如火,个个不凡,正是当年与他一同入门,却几乎再无交集的另外几位甲等天才。
赵灵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会意,嫣然一笑:“不用看了,我们这一届的甲等弟子,差不多都到齐了。走,我带你去见见大家,你也好几年没他们的消息了吧?”
说著,她便引著张道临走向那群气质卓然的年轻武者。
这些人的目光也早已落在张道临身上,神色各异,有纯粹的好奇,有冷静的审视,也有感受到张道临身上那股不同於寻常宗门弟子的,流露出的一丝淡淡认可。
“诸位,看看谁来了?这是我们一同入门进入甲等的弟子,张道临!”赵灵儿朗声介绍道。
一个身著蔚蓝沧海鎧,面容冷峻如冰的青年微微頷首:“水无痕。”
张道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是已然达到先天八层巔峰的强横波动,真气凝练。
旁边一位身材魁梧,头髮如同钢针般竖起,周身隱隱有雷光跳跃的壮汉声如洪钟:“雷昊!张道临,听说你在边塞待了好几年,不错,像个爷们!”
他拍了拍胸前的雷纹重甲,蒲扇般的大手虚空一握,似乎有电光闪过,同样是先天八层的修为,走的却是刚猛霸烈的路子。
一位穿著玄墨重鎧,气质沉静如渊的青年淡淡开口:“墨尘。”
他气息绵长內敛,若不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其存在,但张道临的灵觉却提醒他,此人的危险程度,绝不亚於前两人。
还有一位身穿赤焰明光鎧,眉宇间带著跳脱与炽热的女子,好奇地打量著张道临:“炎灵儿。赵灵儿可没少提起你,说你一个人留在戊七哨垒好几年,真是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