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向著声音源头处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有两位气度明显与寻常灵植夫不同的修士缓步走了进来。
这两位修士,皆是身穿藏青色法衣。
为首一人,年纪约莫四十许,面容白净,眉宇间隱有精明之气,未语先笑,正是青禾会的赵乾。
落后他半步的,则是其弟赵坤。
瘫软在地的侯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灰败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挣扎著想爬起来说话,却被赵坤一个不经意的微瞥目光止住,只能重新伏下身子,不敢妄动。
而那刘皓见到来人,脸色更是复杂。
羞愧、懊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交织。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嘆息,深深低下了头。
“赵主事!”
“是青禾会的赵乾主事和他弟弟赵坤。”
“呵呵,他们倒是来得很是时候。”
“他们怎么来了?莫非是来给刘皓撑腰的?”
“不像,看这架势,倒像是来……平事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看看青禾会如何处理自家人的烂事。”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不少人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青禾会在灵植圈里势力不小,赵乾更其中一位手握实权的主事,寻常散修多少都要给几分薄面。
但在场谁都清楚,刘皓是青禾会的人。
今日之事,要说这赵氏兄弟事先毫不知情,恐怕没几个人会信。
“道友们,赵某来迟一步,让诸位受惊了。”赵乾一路走来,笑容可掬,先是衝著四周拱了拱手:“都是邻里道友,何必將事情闹到司农殿那般地步,平白无故伤了大家的和气。”
江淮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毛微挑,心中內忖道:“正主,终於登场了。”
事情闹到如今地步,他早就猜到了赵氏兄弟即使没有在暗中挑唆,也是顺水推舟般踢了一脚。
赵乾步伐从容,脸上带著笑容,分开人群,径直走向江淮。
“这位想必就是近日声名鹊起的江淮,江道友吧?”他脸上笑容愈发真诚,拱手道:“在下青禾会赵乾,久仰道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这番做派和言辞,涵养和手腕,都与刘皓、侯平之流不可同日而语。
江淮神色平静,並未因对方的客气而放鬆警惕,只是淡淡还了一礼:“江某不过一介灵植夫,当不起如此称讚。”
“不知青禾会的赵乾,赵坤二位道友此时前来,是有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乾脸上笑容愈发和煦,快走几步,显得极为热络,声音洪亮。
“赵某只是听闻此地有些许误会,唯恐同道之间伤了和气,特与舍弟前来看看,看看能否有幸,为江道友,也为刘、侯两位道友分说一二,化干戈为玉帛。”
他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將自己摆在了一个中立调停的位置上,仿佛全然不知晓此前种种风波背后的纠葛。
“误会?”
还未等江淮开口,一旁的那位张姓老灵植夫却忍不住了。
平日里,他就与江淮关係最为相熟,也是向后者探討最多心得的人。
加上这老灵植夫性情耿直,最见不得这等虚偽场面,当下便指著侯平仗义执言道:“侯平此獠,在本就破坏公平之规,乃至斗法落败后,竟悍然动用炽阳符,欲毁江道友灵田根基。”
“还有这刘皓,纵容包庇,联手打压,索要巨额灵石不成便行此齷齪之事。”
“若非江道友技艺通神,阵中突破,今日怕是要被他们逼得血本无归。”
“此事,必须由司农殿裁决,给所有灵植夫一个交代。”
张老的话引得不少人心有戚戚焉,纷纷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