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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鸣蝉(第1页)

第九章鸣蝉

怀孕后,一般来说,都会去一趟县医院,检查胎儿健不健康,但许多孕妇得知胎儿是女性后,就不管健不健康,死活都要堕胎,重生一个男孩。有的因为胎儿已成人形,打胎有危险,就去做引产,好将肚子腾出来,不过不像歌里唱的那样“七分靠打拼,三分天注定”,能否怀上男孩实则“七分天注定,三分靠男人”。

很多老人不懂生男生女跟女性无关,而是跟男性有关,所以看到儿媳生了女儿,就黑脸黑面,没有一个好脸色,而儿媳因为生了女孩好像也自知理亏,除了用勤劳补过,一句怨言都不敢有,然而她们会将自己受的委屈转嫁到女儿身上,经常为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操着烧火棍就把打碎碗筷的女儿追得喘不出一口气。

这种情形在贺喜家尤为常见,不过好在春姑的婆婆贺喜的母亲早死了,春姑已经提前熬成婆了,家里很多事情只要经过贺喜点头都可以由自己做主,但贺喜点头的事可不包括虐待女儿凤凰。与其他人不一样,贺喜更加喜欢女儿,每次都会亲自给她洗脸、洗衣服,而春姑就不一样了,明明她自己也是女人,就非得为难女人,按理说她也没受过婆婆多少虐待,但只要一见到凤凰,气就不打一处来,好像她不是凤凰的母亲,而是凤凰的婆婆一样。

春姑只敢背着贺喜骂凤凰,骂完还掐着她的脸威胁她:“别跟你爸说,不然把你送人。”

凤凰脸上都是泪,泪水哭花了妆,让贺喜一看,以为那臭婆娘出手太狠了,竟把女儿往死里打:“你看看都打成啥样了?脸都打肿了。”

“你看清楚,这是肿吗?这是老娘的腮红。”春姑气坏了。

贺喜用手一蹭,发现真是腮红,就有些不知所措了,在心里直怪女儿小题大做。

“这是你最喜欢舔的腮红,这么快就忘了?”春姑说。

本来贺喜就有点里外不是人了,春姑又把这种事说出来,更是让他想遁地逃走,凤凰也不哭了,而是将脸擦干净,睁着眼睛好奇地问父亲:“爸爸,腮红好吃吗?”

只有贺喜和春姑两人在的话,贺喜当然会说腮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玩意儿,后来贺喜的这个怪癖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别人耳朵里,这些人摸着脑袋前去问马先风:“你说贺喜是不是有病,竟然吃女人的粉。”

马先风告诉他们:“贺喜不但没病,还很有学问。”

这些人更疑惑了:“他也算有学问?”

马先风说:“当然啊,他这是在效仿贾宝玉。”

这些人不知道谁是贾宝玉,也不想弄清谁是贾宝玉,马先风给他们支着儿,既然贺喜如此喜欢吃腮红,你们可以去买一大堆这种东西,包管你们能买到开河鱼。

这话就厉害了,他们屁颠屁颠地去县里买了几十种廉价的胭脂俗粉,囤在家里,就等打开河鱼那天送给贺喜,到时贺喜肯定喜滋滋地将开河鱼赠给出了最多脂粉的人。不过还没等到开春,他们囤的脂粉就被家里的婆娘发现了,这些婆娘其他事都可以听老公的,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于是她们揪着这些负心汉的耳朵,让他们从实招来,这些东西是买给哪个狐狸精的。

他们只能将真相如实告诉她们,但一点用都没有,这些娘们哪会相信几个大老爷们儿买胭脂原来是送给另一个大老爷们儿,就把他们打骂一路,来到贺喜家,刚好见到那个每天把脸抹得跟什么似的春姑。

“你说,是不是给她买的胭脂?”有婆娘骂道。

“老天做证,真是买给贺喜的。”有人答道。

春姑扭着腰走过去,嘴里说道:“哟,我瞧这是谁呢?原来是金家的、陆家的、贺家的,你们来有什么事?”

金旦生的老婆使了个眼色,陆水洲的老婆和贺书传的老婆连忙将那些脂粉丢到春姑面前,春姑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便宜货,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就要把门关上。但金旦生的老婆却用那双大脚挡住了门,质问道:“这些是不是买给你的?”

“谁买给我的?”春姑疑惑了。

金旦生的老婆把金旦生揪过来,春姑一看,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强行将笑声咽回去,把笑容换成一张怒容,道:“简直是笑话,也不看看你男人是什么货色,也就你把他当个宝,其他人都把他当个软蛋,还金旦生呢,我看软蛋生才差不多。”

虽然痛恨老公外头有女人,但如果有别人瞧不起自己的老公,金旦生的老婆就会立马护起丈夫,叉着腰回骂道:“你家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还没到五十,就变成了秃子、驼子,早就无法让你这娘们儿舒服了吧,所以你这狐狸精才会去外面偷腥。”

接下来的话就更加不堪入耳了,要不是陆水洲和贺书传的老婆一人抱住一个,说不定两个娘们儿已经在互相拽头发、撕衣服、咬大腿了。最后直到贺喜回来才消弭了这场纷争,而且也问清楚了,这些脂粉确实是买来准备送给他的,贺喜让这几个人的老婆以后遇到事要学会冷静,别动不动就使出泼妇那一套。

“至于这些脂粉,还是拿回去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会吃这种东西?”贺喜最后说道。

这些人将脂粉拿回家,倒便宜了自己的婆娘,只见她们也抹上了腮红,涂上了口红,每天还动不动就经过贺喜家门口,好像不跟里头的春姑比上一回,晚上睡觉都会不安乐似的。

贺喜在被窝里跟春姑说:“我是不喜欢吃别人用过的脂粉,只有你身上的我才喜欢吃。”

贺喜跟女儿凤凰说:“别听你妈妈胡说,爸爸怎么会吃腮红?”

春姑一看,这才没过几天,贺喜就不认账了,撸起袖子就要跟他论上一论,贺喜见春姑误会了,不断使眼色,无奈这婆娘脑子就是缺一根筋,在女儿面前当然要说没吃过,这不是认不认账的事儿,而是哪些话该对女儿说,哪些话该瞒女儿,贺喜心里都有一杆秤,不像春姑这人,这么大把年纪了,说话做事从来就不分场合,为此得罪的人比河里的鱼还多,要不是他每天给她擦屁股,看谁还会上家来买鱼。

于是贺喜就偷偷把春姑拉到一边,将其中的道理告诉她。春姑没听到其他话,只听到贺喜以后还会吃她脸上的腮红,这才把心放回肚里,抚着心口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以后让你吃多点。”

贺喜瞪了她一眼,春姑这才把嘴给闭上。

“以后别动不动就拿女儿出气,要是再被我发现一次,”贺喜将凤凰拉到春姑面前说,“以后就不吃你的腮红了。”

最后一句话是小声说的,春姑那张脸瞬间就像成熟的果子,熟透了。自那以后,春姑真的没怎么打骂凤凰了,但一不挨打骂,凤凰却感觉不习惯了,她不是贱骨头,非得骂一顿才舒服,而是不习惯在学校里被人忽视,本来放学回到家看到母亲那张脸,才会觉出一点生活的乐趣来,但春姑却已在学习如何当一个贤妻良母了,对女儿的关心反倒让凤凰觉得自己像上门做客的客人。

而那些用香味贿赂得来的同学,也不再跟凤凰玩了,他们不是跟梧桐玩,就是跟陆禄玩。梧桐跟陆禄每个人都有一个特长,梧桐是写作能力很好,陆禄是唱歌很好听,唯独凤凰自己,每一科的分数都很平均,不偏科就代表很平庸,没有出彩的方面,那些同学当然就不乐意跟她玩了。

起初他们还会被凤凰身上发出的香味吸引,不过自从知道她的香味是抹了粉后才有的,他们一下子就跟在梧桐屁股后面了,梧桐跟在陆禄屁股后头,陆禄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说道:“我什么时候变成蜈蚣了。”他其实只想跟梧桐玩,不愿意跟其他人玩,就让跟在梧桐屁股后头的那些人去找凤凰,不要老跟在后面。

但这些人宁愿变成跟屁虫,也不愿去跟凤凰玩。凤凰一个人在学校里很寂寞,整天在教室里托着腮,看着窗外那些在梧桐和陆禄身边打转的牛皮糖。于是凤凰就把心事写在笔记本上,偷偷地写,没让一个人发现,不过就是想让人发现,那些人都不乐意去发现。

换句话说,凤凰的心事不管是写在纸上,还是说出口,都没有人在意。

她把笔记本藏了起来,有时就想擎着贺喜的脖子,让他陪自己玩,但爸爸很忙,开春后,每天都要去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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