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更加狂妄的爆笑声。
耶律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拍著大腿,一边指著那斥候。“你没看错?五千个叫花子?”
“千真万確!”斥候把头磕得砰砰响。“那队伍拉得老长,稀稀拉拉的,一点阵型都没有。有的兵走著走著还坐地上歇著,还得那个叫霍去病的將领拿著鞭子抽才肯动。”
“哈哈哈哈!”
耶律洪笑得直不起腰来,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飞出去。“徐庶那个老东西果然没骗我!这北凉王府一旦不管,碎叶城就是个空壳子!”
“什么狗屁镇北將军,我看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拿著根烧火棍就敢来咱们黑石山撒野!”
他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桌,满地的马奶酒流得到处都是。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把马餵饱了,刀磨快了!这哪里是来打仗的,这是给咱们送奴隶来了!”
“且慢!”
一声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帐篷角落里响起。
原本还在狂笑的万夫长们,听到这个声音,立马闭上了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敬畏起来。
在那堆兽皮的最深处,慢慢站起来一个佝僂的身影。
那是个乾瘦得像是骷髏架子的老头,身上披著一件掛满了铜铃鐺和死鸟骨头的黑袍子,手里拄著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
这是黑山蛮的大萨满,也就是他们的巫师。
老巫师颤颤巍巍地走到火炉边,那一双浑浊得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跳动的火焰。
“少狼主,不可轻敌。”
老巫师的声音阴森森的,透著一股子寒气。“老朽昨晚夜观天象,只见南方有凶星闪烁,那是大凶之兆。那个秦风……能在一夜之间灭了王家,绝不是个只会在街头要饭的废物。”
“况且……”老巫师伸出那只乾枯得像鸡爪子的手,指了指外面。“就算是一群猪,被赶著上屠宰场也会叫唤两声。这秦风带著五千弱兵,不大张旗鼓地求援,反而敢孤军深入三百里,直奔咱们黑石山而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老巫师抬起头,那没眼珠子的眼眶对著耶律洪。“依老朽之见,咱们不如据守黑石山。那山路崎嶇,只有一条道能上来。只要咱们守住山口,那个秦风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饿死在山脚下。”
耶律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最烦这个老不死的神神叨叨。每次打草谷,这老东西都要跳出来说什么天时地利,耽误他抢女人抢金子。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耶律洪大步走到老巫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没听斥候说吗?那就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火枪都生锈了!拿什么跟咱们的铁骑打?”
“王家被灭,那是王鼎那个蠢货引狼入室,喝了毒酒!”耶律洪唾沫星子喷了老巫师一脸。“咱们黑山勇士喝的是烈酒,骑的是烈马!难道还怕他那种只会使阴招的汉人?”
“少狼主……”老巫师还想再劝,手里的拐杖顿了顿地。“那王家供奉也不是吃素的,听说还有『血滴子折在他手里……”
“够了!”
耶律洪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唰”的一声,面前那张厚实的橡木桌案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木屑横飞,那一刀的力量大得嚇人。
“老子不信什么凶星,老子只信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