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碎叶城北门,一队人马缓缓出现。为首一人,身著一袭绣有飞鱼的青色官服,面白无须,长身玉立,正是东厂督主雨化田。他身后跟著两千名金吾卫,个个甲冑鲜明,步伐整齐。
“督主,碎叶城到了。”一名千户小声稟报。
雨化田抬了抬眼皮。
他的眉头瞬间锁紧,脸上的笑意僵在那里。城楼上掛满了白布条,隨风招展,如同万千条白蛇扭动。城门大开,门口却没有守卫,只有几个穿著麻衣的百姓跪在地上烧著纸钱,哀乐声从城里隱隱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雨化田声音压得很低。
城门附近的地面,铺著一层暗红色的泥土。一阵风吹过,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个金吾卫闻到那股血腥味,脸色都变了。
“进城!”雨化田勒马,沉声下令。
金吾卫小心翼翼地走进城门。城內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街道两旁,许多破旧的木屋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沿途的墙壁上,留下了斑驳的血跡和刀斧砍痕。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街道上时不时有缺胳膊少腿的士兵一瘸一拐地走过。他们的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著血跡。
“哎哟,我的腿啊!”一个士兵坐在路边,发出悲戚的哭喊。
他的一条腿完全断了,只剩下绷带缠著。旁边另一个士兵,脑袋被绷带包得只露出一只眼,嘴里还在哼著不成调的哀歌。
金吾卫们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雨化田骑著马,目光扫过这些伤兵。他捏了捏鼻子,对这股腐朽混杂著血腥的空气感到不適。
“前方开道!”雨化田挥了挥手。
队伍继续向前。越往城中心走,惨烈的气氛就越浓。城主府外,更是摆满了花圈,白色的纸钱在空中飞舞。上百名身穿孝服的百姓跪在府门前,哭声震天。
“將军啊,您不能走啊!”一个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苍天无眼啊,秦將军为了我们碎叶城,流干了血,如今竟要撒手人寰!”另一个汉子嚎啕大哭。
雨化田翻身下马。他看著府门前摆放的几口楠木棺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秦风人呢?”他沉声问。
人群中走出黑牛,他身披重甲,脸上却带著浓厚的悲戚,眼睛红肿。他大步走到雨化田面前,却没有行礼。
“回稟特使大人!”黑牛粗著嗓子喊,“我家將军,为了守城,日夜操劳,身中百箭,又被蛮族妖法反噬,如今已是灯枯油尽!”
他指了指府门口的一副担架,担架上躺著一个人。那人浑身裹满了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双灰败的眼睛。时不时,他还会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將白布染红。
“將军!”黑牛一个箭步衝到担架旁,“您醒醒啊,特使大人来了!”
担架上的秦风,眼睛睁了睁,又缓缓闭上。他的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督主大人驾到,还不速速接旨!”一名金吾卫上前喝道。
黑牛猛地转过身,瞪著金吾卫。
“接什么旨!我家將军都快死了,你还让他下跪?”黑牛声音带著哭腔,却气势十足。
周围的百姓立刻被煽动。
“太欺负人了!”一个大娘哭喊。
“秦將军是我们的恩人!为我们守城,拼尽了性命!”另一个老头挥舞著拳头。
“就是!特使大人,您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