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被这阵仗嚇住。他们看著那些愤怒的眼神,一时不敢再出声。雨化田脸色变幻莫测。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寻常藩镇,听到他这个钦差特使驾到,无不是夹道相迎,跪拜相迎。
而这秦风,竟敢如此作態。
“放肆!”雨化田冷哼一声,但声音却压低了许多。“圣旨天威,岂容你等质疑!”
他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圣旨。
“秦风,接旨!”雨化田声音冰冷。
担架上的秦风身子颤了颤,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跡。他虚弱地抬了抬手,似乎想说什么。
“將军!”黑牛立刻扶住秦风,撕心裂肺地喊,“您別动啊!您要是跪下去,这碎叶城就完了!您的血,都流光了,哪还有力气跪啊!”
“噗嗤!”秦风嘴里又喷出一口血,隨即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將军!”黑牛抱住秦风,仰天长啸,“將军啊!您为了大乾,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连跪的力气都没有了啊!”
“天杀的狗皇帝!”一个老汉再也忍不住,指著雨化田怒骂,“秦將军给我们守住了家园,你们这些京城的龟孙,一来就欺负人!”
雨化田的脸颊涨红。他看向那些愤怒的百姓,又看向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的秦风。他知道,今日若是强逼秦风下跪,只怕会引起民变。这对朝廷的名声,绝无好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秦將军身体不適,本督主便特例一次。”雨化田强忍怒火,上前两步,站在担架旁,將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碎叶城守將秦风,忠勇可嘉,以少胜多,退蛮族三十万大军,阵斩大祭司,保我北疆安寧。特封尔为镇北將军,镇守碎叶城,食邑千户,世代罔替!”雨化田宣读完毕。
他合上圣旨,语气又恢復了冰冷。
“秦將军,陛下圣恩,你已是镇北將军。但碎叶城防务,必须立即交由本督主接管!”雨化田的声音不容置疑。
担架上的秦风,却没有任何反应。黑牛见状,俯下身去,在秦风耳边低语几句。秦风艰难地睁开眼睛。
“咳咳……”他发出几声乾咳,又吐出一口血。“多谢……陛下恩典……”
他的声音微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城防……自然要交接。”秦风的声音断断续续,“今晚……设宴……接风洗尘……再商议……城防交接……”
他的话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雨化田看著秦风的惨状。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秦风此人,虽然有些手段,但终究只是个武夫。如今伤成这样,便是砧板上的肉。
“好。”雨化田扯了扯嘴角。
他对著黑牛说道:“那就依秦將军所言,今晚设宴。本督主倒要看看,这镇北將军府的酒,是否能解我京城来的风尘!”
他转身离去,身后两千金吾卫紧隨其后。雨化田骑上马,回头望了一眼。整个碎叶城,依旧是一片狼藉。
“督主,我们去哪里歇息?”一名千户问道。
雨化田的目光落在城主府旁边,一个掛著“悦来客栈”牌子的二层小楼上。
“就去那里。”雨化田指著客栈。
他要將那秦风,玩弄於鼓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