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碎叶城却比白天还要喧闹几分。
城西的工坊区灯火通明,巨大的风箱呼呼作响,金属的敲击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秦风正站在一口新铸的红衣大炮炮胚旁,用手指敲了敲黝黑的炮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独眼龙在一旁,满脸兴奋地搓著手:“將军,这玩意儿要是再来个几十门,咱们就能直接轰到京城去了!”
秦风没搭理他,目光落在那些被俘虏的大乾士兵身上。
这些人被混编在民夫队伍里,正吭哧吭哧地搬运著铁料和木炭,脸上的麻木多过怨恨。
吃得饱,有活干,不死人,这比跟著霍去病衝锋陷阵强多了。
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犹豫和不安。
秦风头也没回,继续检查著炮管的光滑度。
“有事?”他淡淡地问。
九公主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紧紧攥著,指节发白。
她看著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著那些正在打造杀人兵器的工匠,再看看远处被吊在旗杆上、像条风乾咸鱼的霍去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秦风面前。
“秦风。”她声音有些沙哑。
秦风这才转过身,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九公主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双手颤抖著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秦风隨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打开看看。”九公主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秦风扯开绸缎,里面是一块缺了角的玉璽,玉质温润,上面盘踞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一股若有若无的威严气息散发出来。
“传国玉璽?”秦风掂了掂,“还是个残次品。”
“这是皇室正统的象徵!”九公主急切地解释,“父皇当年將它一分为四,我这里是其中一块!有了它,你就是名正言顺的……”
“名正言顺的什么?”秦风把玉璽拋了拋,像玩一块普通的石头,“造反头子吗?”
九公主被他一句话噎得脸通红。
“我……”她咬著牙,“我求你!出兵京城!杀了魏阉,救我父皇!”
秦风把玉璽扔回给她,转身继续去看他的大炮。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头也不回地问,“帮你救了老皇帝,然后让他再派十个冠军侯来剿灭我?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
九。公主踉蹌了一步,玉璽差点脱手。
她看著秦风的背影,那背影宽阔而冷漠,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魏阉不死,大乾必亡!”她带著哭腔喊道,“他用父皇的龙体修炼邪术,整个京城已经成了他的一言堂!霍去病败了,北凉苏家自顾不暇,天下间,只有你……只有你还有能力对抗他!”
秦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九公主那张梨花带雨、满是绝望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最后的选择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九公主用力点头,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好啊。”秦风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块玉璽,“既然我是你最后的选择,那从今天起,你就不是什么公主了。”
他把玉璽塞进自己怀里,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劳作的俘虏。
“以后,你就跟他们一样,在碎叶城好好干活,什么时候还清了你欠我的『过路费,什么时候再谈你的身份。”
九-公主愣住了,她没想到秦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
“你不愿意?”秦风眉毛一挑,“那这玉璽我也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当传家宝吧。至於魏阉,让他折腾去,反正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这碎叶城。”